劉備又道:“公孫瓚已死,餘下家眷皆軟弱之輩,不成威脅。可若執意要他們命,將死之人也有力氣反咬一口,何必徒增傷亡。”
劉奕卻不贊同:“有些傷亡是避免不了的。大仇已經結下,我若放他族人離開,就是埋下隱患,指不定未來後輩中出了能人,重振旗鼓向我復仇。”
哪些人不能殺,哪些人必須殺,她心裏有數。
劉虞屢打敗仗,但長年的仁政讓他在幽州依然有足夠的威望,又是皇親國戚,這樣的人殺起來風險極大,極有可能引來反噬。
田家雖為地方豪族,主要命脈已被她掌控,殺了田豫田疇和所有參與仕途之人,餘下不足為慮。再加上答應了田疇的請求,就做個順水人情。
但公孫瓚是一方諸侯,又好提攜親族,其親族人數多、地位高,按劉備所言放走,憑藉其官職、財力,極有可能再度做大。
那放他們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做嘛。
她以為劉備還會同她講什麼人命啊、仁義啊、犧牲啊……但他沒有。
“州牧大人的態度備已知曉。”劉備平淡道,“話帶到,答應公孫家眷的請求就算做到了,同窗之情也算沒有辜負。”
“對了。”他補充,“他們還有一句話讓我一定帶到,說禮物是精心準備的,請您務必笑納。”
“行。”劉奕感覺他話中有話,也順勢應下來。
她找來手下,領劉備和關羽到客房休息,並且注意他們的動向。
“再把趙雲喊來,檢查公孫家送來的東西。”她又道,“讓他當心一些。”
讓趙雲去查是因為他比較心細,過去和公孫家打交道多,要是禮物當中有什麼門道,可能更容易發現。
其實古代想通過什麼物件下毒、傷人是很難的,毒藥大多要入口或者見血纔有用,否則大家都可以遠端投毒了。
這方麵劉奕並不多擔心,隻是劉備的態度讓她起了幾分疑心,才謹慎一些。
趙雲得令去了,沒多久又差人回來,說請州牧大人親自過去看。
劉奕越發奇怪,當下走了一趟。
公孫家的禮品堆了一整間庫房,大大小小的箱子、布袋擺得雜亂無章。
有些已經被趙雲和手下開啟,裏邊大多是玉石、銀器,還有一小箱黃金。
要知道劉奕在易京已經繳獲了公孫瓚一大批財富,如今涿郡的親族還能拿出這麼多向她請和,足見他們前些年斂財之凶。
趙雲卻沒讓她多看這些寶貝,示意她走到裏間一座裝潢精美的轎子前。
沒有任何提示,他直接掀開轎簾,就見裏邊端端正正坐了個年輕的女孩子!
“這——”眼睛比大腦先一步接受到資訊,劉奕想反應都來不及。
紅嫁衣、紅繡鞋,她第一時間以為是什麼女鬼巫蠱之術,腦子轉了個彎意識到,對方這是給她送了位“美人”。
這真不能說她迷信,把女孩當作禮物送來,和貨物放在一起等待驗收這種事,不在她潛意識的認知裡。
“喂!”劉奕喊了一聲,女孩沒有反應。
她掀開女孩的薄紗頭簾,發現她雙目緊閉,又探探鼻息,確認女孩還活著,隻是暈了過去。
哪怕是暈了,還保持著端正的坐姿。
想來這就是公孫家強調的關鍵“禮物”了。真是服了。
“找人把她抬下去,請大夫看看。”劉奕說著,看到女孩手上緊緊攥著一封紅信箋,猜到大概率是給她的,便直接取來看了。
她看了微微一驚,對趙雲道:“你知道她是誰嗎?”
趙雲點點頭。
“她是……”劉奕噎住,是了,趙雲應該是見過她的。
因為這是公孫瓚的親妹妹,公孫珊。
紅信箋,不如說是一則請婚書,上邊說聽聞新州牧與公孫珊曾年少結緣,互生情愫,故將公孫珊送來,盼兩家能結為親家,重修於好。
這不是扯淡嗎?她就沒見過公孫珊,上哪來的年少結緣?
但若非要往上麵扯,就是最初在運糧途中,小珊女扮男裝被郭嘉抓出來,劉奕為了保下她,硬說她是公孫珊。
想來應該是田家人把這事告訴過公孫家,他們如今拿來利用。
果真是有求於人的時候,三舅姥姥的外甥兒子都是親戚,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也能扯出來。
劉奕本就看不上送女子和親的行為,即便送來的是大帥小子,她也不會為此手軟。
她差人將公孫家送來的禮物全部清點入庫,轉告劉備,禮她如數收了,但公孫家的要求她是不會答應的。
“繼續向涿郡放話。”她下令,“但凡想來投誠者免罪,提公孫越、公孫續人頭來的,賞重金!”
小珊與傳令使者擦肩而過,來稟報道:“州牧大人,那位公孫女郎醒了,想要見您一麵。”
劉奕看了眼外邊時辰:“現在沒空。”
郭嘉改的律法她還沒有看完,有些想法和他不同,還要再找幾人一起商量。
旁的可以放手,原則上的事她必須親自把握。
“她說若您不見,就咬舌自盡。”小珊道。
“……說得好像她咬了就真死的成一樣。”劉奕無奈,“算了,叫她過來吧。”
見還是要見一麵的,可以看看公孫家那邊到底是什麼想法。
很快小珊將公孫珊押送了過來,她擔心這仇敵之妹會藉機行刺劉奕,給她搜了身,還留了幾名帶刀女將在旁看守。
不過此舉應該是多慮了,公孫珊麵色蒼白,看上去很是虛弱,掩蓋了不少她原本的美貌。她的手臂快和麻繩一樣細,壓根不像是習過武的。
“妾身公孫氏……拜見州牧大人。”她盈盈行禮,手緊張得發抖,聲音如蚊吶,但姿態依然優雅。
“想說什麼就說吧。”劉奕低頭看文書。
“妾身奉兄長之命,來、來……”她看了眼值守在旁的幾名女將,似乎變得難為情,“來侍奉大人,望大人網開一麵,饒我兄長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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