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疇的建議不無道理,但若郭嘉在此,他也會附議公孫瓚的決定。
公孫瓚當下的處境,休養生息是為上策,但也正如他所言,他的半輩子都在戰場廝殺,所得一切都是軍功換來的,根本沒有正兒八經管理過一片土地,也不懂如何治理好政務、安撫下民心。
他管轄的右北平郡、涿郡都在他連年搜刮下千瘡百孔。
別說是和劉奕比了,論長期,他連劉虞都比不過,一鼓作氣速戰速決,纔是最優選擇。
此時堂弟公孫越推門而入,一臉振奮,身後跟著幾個臉上塗抹花紋,打扮怪異的人。
“做什麼?”公孫瓚吃驚問。
公孫越沒有舌頭,遞上早已準備好的字條。
公孫瓚一看,好不容易降下來的血壓又被公孫越衝上來了——
“你請了法師?因為劉奕會做法?這幾個人能和劉奕法術對抗?!”他氣不打一處來,“要我跟你講多少次!那都是上位者哄騙底層的把戲!你忘了,張角兄弟不就是靠裝神弄鬼起家的嗎!他們若真能撒豆成兵,還會被朝廷打敗嗎?”
他將公孫越的字條捏成團:“這個世上,不可能有法術!”
……
公孫瓚大軍繞過漁陽兩處縣城,直逼最靠近郡城中心的塢縣。
此前他和袁術、公孫度將目標定在沼地附近的九蓮縣,不是為了非要渡沼地自討苦吃,而是那處是遼東、涿郡和漁陽三方交界處,適合他和公孫度合軍。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九蓮縣因為交通不便,經濟並不發達,城牆較矮、防禦老化,易於攻打。
可現在公孫度叛變,駐軍在九蓮縣外,反倒把這條路給阻斷了,公孫瓚隻能退而選擇靠中心的塢縣。
攻打塢縣也有利有弊,利在於塢縣靠近漁陽中部,一旦被攻破,可長驅直入搗下治所,拿下劉奕父子。
弊在於這裏城牆更高更厚,還建有護城河,攻打難度更大。
……
“那是什麼?”公孫瓚眯著眼睛望向塢縣城牆,見城牆最外側多架起了一排房簷一樣的木板。
田疇也跟著望過去,很快給出判斷:“將軍,這怕是擋箭矢用的。”
攻城戰之所以攻難而守易,正是因為高低差。
守方在城牆上佔據高地,可以輕而易舉的向下射箭、拋擲殺傷性武器,而攻方想要拿下,需用想辦法削弱城牆上兵力,搭建雲梯爬上城牆。
一旦雲梯成功上人,可繞道城下開啟城門,放攻方進城,那守方距離失敗就不遠了。
城牆上搭建木板,可有效掩護城牆上的守軍不被底下箭矢飛石所傷。
“隻怕又是那劉奕的主意。”公孫瓚咬牙,他和劉虞打交道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多花樣。
“全力搭建箭塔!”他下令,“騎兵待命,以防敵軍乾擾!”
大軍停在城牆射程範圍邊緣,讓將士們搬運土堆,摞成高高的坡地,隻要能高到一定程度,再推上箭塔,就能從更高處向城牆射箭。
到時候兩軍高低處境交換,攻城方反而成了佔據高位優勢的一方。
公孫瓚下令後環顧四周,發現劉奕已經把周圍幾裡清理得乾乾淨淨,沒給他留下一棵樹一根草,自然也沒了遮擋。
若有樹木遮擋,他的行動大可隱蔽,現在什麼也沒有,站在城牆上的人能將他們大軍所有舉動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也不懼,這個距離,城裏的人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幹看著。
若敢出城攻擊,那就更便宜他了。
土堆很快壘高,公孫瓚軍從後方推來四座箭塔,箭塔上方可站數十人,下方有滾輪,可推著走,若在平地是殺傷力極強的移動箭塔,在攻城戰中,更可作為製高點。
眾將士沒見過這玩意,連連哇塞。
公孫瓚心中得意,但沒說,這四座箭塔是他重金向袁術買來的,他自己手下可沒能人造出這玩意,連仿製也仿不出來。
“放箭!”
數十名弓手登上箭塔,朝城牆射箭,因為地勢更高,可以輕而易舉地越過城牆防禦的木板。
如此一來,守將隻能躲在掩體後,無法抵禦雲梯爬上去的敵人。
正在此時,公孫瓚眼尖地在城牆上望見一個人。
此人年輕、清瘦,被幾個盾兵護在中間,伸手指揮著什麼。
正當懷疑時,公孫越在旁哇哇叫了起來,他便確定,此人就是劉奕。
“又矮又瘦,還不如個猴兒。”公孫瓚嗤之以鼻,“這種人如何為人將帥?”
畢竟他當年正是因為高大威猛,儀錶堂堂,才被郡守嶽父選中,一舉躍龍門的。
說話的功夫,城牆在劉奕的指揮下,丟擲了一塊巨石。
在空中優雅地飛出一道弧線,接著“咻”的落地,僅僅砸在城牆邊緣。
“哈哈哈——”
公孫瓚軍中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想扔石頭砸我們箭塔?”
“軍中可是有大力士?誰能把石頭扔這麼遠?”
……
笑聲未落,城牆又是咻的一聲,另一塊巨石如流星般,快而穩地疾馳而來,“砰”的砸到了公孫瓚剛剛搭好的箭塔之上。
箭塔上方瞬間開裂瓦解,幾聲哀嚎,上邊弓手有的直接被砸傷,有的高空摔下,成了肉泥。
不,人死了倒是小事,這箭塔受損該如何是好?
此情此景大大超出公孫瓚的認知範圍,震撼之下沒能直接下令。
也就在這遲疑的片刻,城牆上唰唰丟擲數塊巨石,一部分擊中箭塔,一部分直接砸到軍中。
一時間,公孫瓚軍宛如撞見末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