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珊仰頭看劉奕,搖了搖頭。
她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裏,她不是什麼過目不忘的聰明人,讀過幾遍的書也常常轉頭就忘了,但她自小就對路況非常敏銳,凡是走過的路,無論是城裏、山路還是林間,畫麵就像是完整刻在了腦子裏,多少年都不會忘。
奕公子說沼地地形複雜,派她去自然有這方麵考量。
“奕公子放心!”典韋也在一旁拍胸脯,“我會照顧好小珊女郎的。”
劉奕點頭:“你們去吧。”
……
典韋點了兩千精兵,和小珊一道出發。
此行以伏擊為主,所有人輕裝上陣,步行趕路。
因為不熟悉路況,他們路上能快盡量快,中途隻休息過一次,但到沼地附近時,也到了傍晚。
“大軍在此安營!”典韋下令,“各屯長出列,隨我到前方探路!”
軍中每五人為一伍,設一伍長;兩伍為一什,設為什長;五十人為一隊,設有隊長;一百人為一屯,設有屯長。
一百人看著不多,能從一百名精兵裡脫穎而出的,也算佼佼者了。
大夥兒走了一天都很疲憊,但將軍有令,屯長自然得挺身而出。
小珊原本靠在樹邊喝水,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你休息。”典韋一見她就趕她回去,“明天的路更難走,晚上養精蓄銳。”
他今日路上就有留意小珊的狀態,畢竟他一步抵得上小珊快兩步,要她跟上大隊的速度確實費勁。
本已做好了看她不行就讓她坐糧車的準備,沒想到她一聲不吭跟著走下來了。
此時小珊更堅持:“上陣殺敵我不行,探路自然要上的,否則奕公子派我來就沒有意義了。”
她不光趕上眾人,還走到了最前麵。
……
這片沼地因為地處漁陽邊界,劉郡守隔幾年就會差人維護路況,有清晰可判斷的行走路線,隻是因為前日多雨,水勢漫過路麵,又有植被茂密,故而通行不便。
若是隻通行,倒沒什麼問題,典韋他們的任務卻是在這深處找到合適的駐紮、隱蔽處,伏擊敵軍,那就麻煩許多了。
一名屯長大著膽子朝前走了幾步,猝不及防地一個“撲通”,落入水中。
原來前方水麵長滿綠色的浮萍,太陽快落山光線也不好,一個沒看清,以為是草地,就踩了進去。
典韋一行忙將人撈起來。
他們隻能將兵器取出,當作柺杖,一點點探路。
越往裏,路越不好走,天色更黑,打著火把也看不清,不少人都勸典韋:“天亮了再來吧,典將軍。”
典韋卻不同意:“剛纔在遠處看前方就有高地,今晚若能探查清楚,明日一早就能來佈陣,若不能用,明日也能及時換方向。”
否則明日再來同一塊地方偵查,至少浪費半天時間。
“不如我去。”小珊突然出聲,從包袱取出一摞細繩,一頭係在自己身上,一頭交給典韋。
“前方路窄,我個頭小更好穿行,你們在此等我,我若遇到危險,會抓動繩子,你們就把我拉回來。”
這倒是個好辦法,幾個屯長都覺得這女郎聰明。
典韋卻嘆:“不可,小珊女郎,我可是跟奕公子打下包票,無論如何把你平安帶回去的。”
小珊反問他:“那典韋大哥可有打包票一定伏擊成功?”
“這……”
典韋嘴笨,不等他想出話術,小珊舉著火把,輕巧地步入沼地深處。
這下幾個大男人在原地等著,讓一個年輕小女郎深入危險,屯長們麵上都掛不住,看典將軍臉色不好,更是大氣不敢出。
這根繩子是好幾根長繩接在一起的,雖細,盤繞起來卻很有些重量。
小珊一路從城裏背出來,看來是早做了準備的。
繩子慢慢從典韋手心滑出,印證著那一頭的小珊在越走越遠。
突然間,繩子不動了,幾個男人都緊張起來,再過片刻,遠處突然傳來“撲通”一聲,繩子猛然向前躥了一大截!
“掉水裏了,快拉快拉!”幾人忙用力拽起來。
很快,對麵傳來有規律的對著拉的力道,看來是安全了,幾人也放緩了力氣。
典韋心急如焚,但不知路況,不敢貿然救援,確實按小珊說的,這個時候小體型反而佔優勢,若是他落水,這體格怕是幾個人都拉不上來。
好在小珊的行動很快,不多久就原路返回了。
她火把丟了,渾身都濕了,眼睛卻亮亮的。
“我看清楚了,高處是實地,可以紮營,又有樹木遮擋,約莫能埋伏百人,這裏作為出口,正適合收網。”她告訴典韋。
幾個屯長聞言很是欣喜,若真如此,他們第一天就找到合適伏擊點,後麵壓力就小得多了。
這小女郎果然有本事,怪不得跟著來了。
典韋心裏自然也高興,但看小珊一來就成了落湯雞,還是板著臉道:“先回去再說。”
回去營地時,將士們都入帳休息了,典韋趕走眾人,守著小珊烤火。
“姑奶奶,明日開始可不能晚上冒險了。”他低聲哀求,“戰事重要,可你要是出事,奕公子得多傷心啊,她派你出來又不是指望你立功的。”
“好。”小珊把自己裹進毯子裏。
今日成功爭取了時間,後麵也不必玩命趕了。
但她想了想還是對典韋道:“但她是指望我立功的。”
“什麼話?”典韋見周圍無人,偷偷整了一口酒,滿意地咂咂嘴,“有她在一日,誰還能把你怎麼樣?”
小珊卻低聲道:“那典將軍可曾想過,她終有一日要恢復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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