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心頭火慢慢平復下來。
“人不是非黑即白的。”她站起身,“臧洪忠義,掩蓋不了他吃女人的惡行。呂布叛主求榮,待妻兒卻比絕大多數男人都有責任心。”
“當下人們吹捧臧洪,貶低呂布,不過是因為世道上隻有男人被允許發聲。”
“你問的三個問題,說實話,我從來沒有想過。”劉奕說著,看到郭嘉眼中閃過的詫異,隨即話鋒一轉。
“因為我從來沒有半點猶豫。”
“我不會允許手下做出臧洪的行為,不會拿女人充當物資獎勵,也不會犧牲女人維繫政治。”
“這幾點,我一步也不會退。”
郭嘉一句也沒有反駁,閉上眼:“你不退這一步,就要多走許多步。”
這三件事隻是最基礎的例子,她不融入男人,等於破壞了男人的體係,必不被容。
劉奕搖頭:“可要是連我都退了,她們纔是會徹底落入萬劫不復。”
若女人身居高位卻不幫助底層的女性,那她取得的一切成就也將毫無意義。
若她和吃女人的男人同流合汙,自己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理解你說的難,確實難。”她緩緩道,“可你期盼的主公又是什麼樣的人呢?沒有錢糧了就去搜刮百姓、去當摸金校尉,軍隊沒士氣就帶著他們去姦淫婦女?走這些捷徑,踩在無辜之人的屍骨上,就能建功立業,青史留名了嗎?”
“或者。”
“你可以留在我身邊,和我一起構建新的秩序。”
“讓女人上桌,把她們從人吃人的最底層解救出來,讓她們也有話語權。”劉奕看著郭嘉,“這不是對你們男人權力的侵害,這是文明的推進。男人不靠吃女人活下去,上位者也不靠壓榨底層人維持權貴。”
“如何,考慮考慮?”
郭嘉沒有吭聲。
他與劉奕對視,還在努力消化她話中的理念,這些想法太過超前,是他二十年來從未想及半分的。
這也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劉奕實際比他,甚至比劉虞,都更心懷憐憫愛世之心。
並且十分堅定。
“你不用馬上回答我。”劉奕又道,“不如這樣,你今晚好好考慮,若覺得我的想法可行,明日一早來軍營門口槐樹下見我。若覺不可行,往後就在衙署住所休息,等仗打完了可以自行離去。”
推翻一個人自小到大形成的社會理念,需要時間去理解。
即便不再合作,也能彼此留下一分體麵。
“好。”郭嘉似乎也沒有想當場做決斷的意思。
他走到門外,又忍不住從外多打量了幾眼劉奕長大的居所,像是想看明白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能養出劉奕這般的人,但什麼也沒看出來。
“奉孝。”劉奕又突然喊住他,“你知道我為何會對你說這些,並且想要留下你麼?”
“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她自問自答,“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女人的困境來自世道的規訓。若你和臧洪之流一樣,認為女人是因為天生弱小、沒有能力,所以才低男人一等……我一句口舌都不會對你浪費。”
她沒有等郭嘉的回應,當著他的麵關上了房門。
這一晚,有人結束漫長的跋涉終能得到休息。
也有人一夜未眠。
……
第二天,天色未亮,軍營門口的槐樹下就出現了一個單薄挺立的身影。
隨著日頭一點點升起,軍營不斷有將士進出,每每進出都注意到樹下的人,都恭敬行禮問好。
不知為何,這人從黎明時分一直站到了晌午,時不時望著遠方,神色落寞。
像是在等什麼人,卻一直沒有等到。
不少人在暗中猜測,卻無一人敢上去問。
“軍師啊。”典韋樂顛顛跑來,“我聽人說你在這樹底下站了半天了,有啥事嘛?”
“在、等、人。”郭嘉轉身,臉都凍僵了,表情猙獰地像要原地咬死誰。
這個劉奕,什麼意思!
不是說好了要他早上來這棵樹底下見她的嗎?等了一上午了,人呢!
他昨天一晚上沒睡,還越想越興奮,乾脆直接過來守著了,以免錯過。
她倒好,一直不見人。難道是看他昨天舉棋不定,所以反悔了,反過來不要他了?!
“來了來了!”這時劉奕氣喘籲籲跑過來,一來就扶住樹榦,“哎嘛,睡過了。”
說著又大力拍向郭嘉肩膀:“就知道你不會失約!”
郭嘉氣得要跳起來:“我自然不會,也不看看是誰失約了!”
“對不住對不住,真沒想到,一睜眼就晌午了。”劉奕厚著臉皮解釋,“你看我臉都沒洗就跑來見你了。”
但看到郭嘉在,她是真的高興。
她昨晚也是頭一次把未來的願景告訴其他人,並且發起一同實現的邀約。
他來了,證明應邀了。
“好好,咱不吵架。”典韋忙擠到二人中間,“你們還餓著肚子呢吧?要不我去給你們整兩個菜?”
“那敢情好!”劉奕立馬就答應了,推著典韋往軍營裡走。
郭嘉顯然是還想吵的,但典韋的廚藝明顯誘惑更大,哼了一聲,默默跟上了。
“還有,你不要忘了我們的賭約。”他低聲對劉奕道,“我提前猜中了你的秘密,你要實現我一個要求。”
“你要什麼?”劉奕問他。
“暫時想不到。”郭嘉卻道,“先欠著。”
“可以。”
……
與此同時,公孫瓚軍中。
公孫瓚和堂弟公孫越麵對麵而坐,兩人的傷口都經過精心的處理,暫時脫離了危險,隻是一人沒了半截右臂,一人沒有舌頭,溝通起來格外費勁。
公孫瓚拿起公孫越寫下的字條:“……什麼劉奕使妖法?會引雷?什麼亂七八糟的?”
公孫越急得手舞足蹈,拚命想證明劉奕的恐怖。
那人一抬手,袖中就能冒出輕煙,他的隨從就被雷打成重傷,真不能與之對抗啊!
公孫瓚費力的理解了一陣,冷笑一聲,將字條甩到腳下。
“引雷?”他輕蔑道,“我且問你,‘他’一道雷,打死了幾個人?”
公孫越想了想,手指比了個四,覺得不對,又換成三。
“區區三四個人,也值得你怕成這樣?”公孫瓚道,“我有十萬大軍,‘他’即便是一次炸死三個,十萬人要炸到什麼時候?!按你所言,攻擊距離也近,不等‘他’引雷,能直接將‘他’射成篩子!”
“黃巾軍的虧還沒吃夠麼?”他想起過去對陣張角兄弟,“那些花裡胡哨的招法,別想拿來對付本將軍!”
這一臂之仇,他一定要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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