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大漢鎮北將軍!
大江東去,
天色漸晚。
夷陵城內的血腥尚未散去,許多士兵都已經陷入了酣睡。
隻因自夷陵之戰後,漢軍也好,武陵蠻也罷,一直都在惶恐不安中度過。
如今進駐夷陵城,好歹能稍稍安心了。
然而夷陵城內的將帥府內,此時卻是燈火通明!
「殿下,城內被俘的我四千漢軍將士列營歸伍,俱已安排妥當!」
張苞言語中的興奮,是無論如何都藏不住的。
這四千人不是五溪蠻,
不是交州降兵,
更不是江東降卒!
這四千人是從隨天子東征,從巴蜀走出來的漢軍將士!
他們中甚至有許多人,張苞都認識……
劉禪之前麾下雖說有數萬兵馬,但大多是交州降卒,或是沙摩柯的五溪蠻。
有了這四千人補充,劉禪麾下的漢兵就已經滿萬了!
除了張苞外,還有關興,沙摩柯等不少高階將領匯聚一堂,他們內心滿懷期待,個個摩拳擦掌。
因為他們知道!
太子殿下劉禪,接下來將要帶領他們把荊州給整個掀翻掉!
「張苞。」
主座之上,
劉禪神情漠然:「我撥給你兩千交州兵,與這夷陵城內的剛被解救的四千漢兵為一軍,由你統領。」
「駐兵夷陵。」
張苞怔住了一瞬,而後就趕緊拱手領命:「諾!」
他張苞也有獨領一軍的時候了?
他不是冇有想過有這一天!
但冇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沙摩柯。」
不等張苞反應過來,
劉禪已經開始了下一項的安排:「我撥你兩千交州兵補充兵力,合你本部四千武溪兒郎為一軍,你屯兵大江以南,原步騭大營處。」
蠻王當即上前:「沙摩柯領命!」
雖說沙摩柯早已跟著蜀漢一條道走到黑了,但是劉禪必須要有所安排。
沙摩柯與交州兵有仇。
二者可以互相製衡,
如此就不怕他們對自己不忠心……
「關興。」
關雲長存世唯一骨血,關興上前:「末將在!」
劉禪緩緩起身:「剩下的三千交州兵,孤就交給你了。」
「孤再撥給你三千漢軍,你也獨領一軍。」
「至於剩下的三千漢兵,就暫且孤自領了。」
說著,
劉禪邁步上前,
他的視線落在了輿圖之上:
「蠻王領一軍屯大江南岸,我主力則駐紮夷陵,一南一北互為倚角,相互支援。」
「夷陵數戰,繳獲船隻大小三百餘,可用……即日起封鎖江麵!」
「蠻王在大江以南,到時可策應馬良,好引荊南援兵北上。」
如今,
劉禪是有些底子。
可益州的血都已經流儘了,如此大勢之下,還是難成氣候……
不過在夷陵之戰後,
還有一支成建製儲存下的支漢軍滯留江北。
如能合併了那支兵馬,
那他這位大漢太子,才能真正有資格在這大勢之下的荊州立足……
劉禪神色肅然起來:「夷陵城在江北……可以接應夷陵之戰後,我大漢唯一成建製儲存下的那支孤軍!」
……
……
夷陵城以北,兩百餘裡處。
大漢鎮北將軍黃權,中軍大帳內!
孫權最中意的大侄子孫桓,他全然不知自己的老巢夷陵,早被人給掏了個稀碎。
還在滔滔不絕:
「公衡將軍,大勢之下,又豈爾一人可當之?」
「似漢軍統帥馮習、先鋒張南!」
「別督傅彤!」
「從事祭酒程畿……彼輩俱因違逆大勢,已為我江東軍鋒踏為齏粉!」
「又如杜路,劉寧諸將,實為順大勢而為之俊傑!」
「彼等現今為我江東效力,依舊身居高位,名祿不減……」
大帳內的蜀漢南郡太守史郃,早已臉色鐵青。
還有龐統的弟弟龐林,如今的荊州治中從事,也是在強壓怒火!
兩人對視一眼,下意識看向上首大案之後的黃權,
但此時的黃權,已然閉上了眼睛。
「公衡將軍!!」
黃權緩緩睜開雙眸,
孫桓那張鐵青的臉,闖入了他的視線。
「桓欽佩將軍,有經略軍國大才,不忍玉石俱焚!」
「這才孤身一人入這中軍大帳,為將軍曉以利害……」
黃權剛纔閉目養神的模樣,
孫桓全看在了眼中,早已是怒火中燒。
但此刻大事未成,他也隻能強壓怒氣:「不知將軍意下如何?請明示之!」
自己這軟的硬的,利害得失都說了半天。
這黃公衡總得給個說法纔是!
「孫將軍之意,權知之矣。」黃權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隻是權身受漢天子大恩,若今日能叛天子投吳侯。」
「安知異日,不會背吳侯而覓新主?」
他自然不願投江東,
但奈何此刻蜀漢新敗,江東勢大,自己手裡雖有上萬精銳兵馬,卻深陷敵境,孤立無援。
黃權隻能暫時虛與委蛇,先穩住對方再說。
「況且我這麾下一萬兵馬,除了蜀中子弟,大半都是隨著陛下從荊州一路殺過來的老卒。」
「漢天子乃天下英雄,彼等甚為欽慕,若……」
黃權話未說完,
孫桓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是如此開懷,如此肆無忌憚,似乎是聽見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黃權臉色逐漸變得難看:「敢問孫將軍因何發笑……」
「哈,哈哈……公衡將軍,將軍怕是有所不知。」孫桓好不容易止住笑聲。
他抹去眼角笑出的淚花:「劉玄德兵敗之後,一路逃遁,可以說是狼奔豕突!」
「我江東伯言大都督,領各路兵馬窮追不捨,那劉備竟然以花甲高齡,步行狂奔數百裡,且還翻山越嶺……」
「直奔秭歸城!」
孫桓洋洋得意,
似是說到了自己最得意處。
「從秭歸到益州,水路極快極便!」
「諸將皆以為劉備會走水路,便紛紛駕舟船追索……」
「唯桓不才!」
孫桓猛地提高音調:「唯桓不才,卻有幾分急智!」
「我猜,劉玄德一定害怕走水路被我江東諸將追上,所以他一定會棄水路,而取山道!」
「我便星夜兼程,提前於石門山山道設伏……」
「果然被我等到了漢帝!!」
這賊子,
莫非竟截住了陛下?!
黃權心頭猛地下墜,
史郃,龐林更是臉色發白,冷汗涔涔。
「哎……」
孫桓一聲嘆息,臉上卻是遮不住的鄙夷:「彼時堂堂漢帝,赤腳無履,衣衫破爛幾乎於難民無異。」
「那劉玄德見我精兵在此,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竟幾乎癱軟在地!」
「全靠身旁親衛攙扶……」
「又靠周遭殘兵死力護衛……」
「若非彼時趙子龍領兵已至,隻怕……」
說到此處,
孫桓愈發自得:「隻怕,我便要試試擒龍而歸的滋味了!」
「適才公衡將軍言,漢天子乃天下英雄?」
「天下英雄果如是乎?」
「難道天下英雄,漢家天子,都是這般惶惶然若喪家之犬
……」
「住口!!!」
噹啷!
黃權一聲暴喝,猛然擲出腰間環首刀,插在了孫桓腳下。
好險!
隻差幾寸,這柄環首刀怕是就要從他鼻尖劃過了……
霎時間,
孫桓已是冷汗淋漓!
「黃公衡!你到底想……」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黃權死死盯著孫桓,恨不得將其寢皮食肉。
「孫桓小兒,你如此辱我主上!」
「剛纔那一刀,某就該削了你的首級!!」
「你!」孫桓驚怒交加,還欲再說。
「滾!!」
「再不滾,黃某必斬你於這大帳之內。」
孫桓臉色青紅交替,怒極反笑:「好好好,黃公衡,你這不知好歹的狂徒……」
「我江東大軍頃刻便能殺到,我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哼!!!」
言罷,
孫桓已是甩開帳簾,昂然而去。
「唉……」黃權跌坐在案後,滿臉頹然。
「這一萬大漢兒郎,難道真要,真要埋骨於此嗎?」
「真要死於我黃權之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