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劉禪單騎破江東!
「子山將軍!前鋒士卒已潰,當下須得速速收攏潰卒。」
「先穩住各軍陣腳,再……」
然而如此亂局,步騭的心思卻根本不在潰卒上。
他隻是馬鞭遙指遠處那杆赤色大纛:「立刻派人,趕往那處高坡。」
「探清彼處軍情,把那杆大纛給我帶回來!」
「可這潰卒若不及時收攏,隻怕……」
「快去!」
「是,末將領命。」
前鋒潰卒不過是芥蘚之疾,算不得什麼,那杆天子旌旗纔是真正的禍根。
若是不把此事弄明白,
隻怕今日潰敗的就不隻是區區前鋒一部了!可步騭還是不信,劉玄德真的會親自領兵殺來。
畢竟夷陵的斬獲不會騙人,蜀漢元氣已喪,益州精銳儘失!
就算劉玄德裝病,想要伺機扳回局麵,可他又從哪裡尋得士卒援軍?
難道這位漢帝,要向篡奪漢家社稷的曹魏借兵嗎?
望著偏將離去的身影,步騭眼神幽深:「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不管對方打的什麼心思,
馬良這支殘部,自己今天吃定了!
他不準任何人壞了自己收攏荊南諸郡的佈局!
壞了整個江東的大勢!!
而就在吳軍前鋒一片混亂之際,漢軍這邊已是歡欣鼓舞。
「吳軍敗了!吳軍敗了!」
「吳軍先鋒已退!」
「撕開口子了,終於撕開口子了!」
「咱們終於逃出生天了……」
夷陵之敗後,歸路被斷,他們惶惶不可終日。
又遭步騭阻擊,漢軍士卒一天比一天絕望,根本看不到生機。
可今日終於迎來了轉機……
漢天子親至,
來援!
終於一戰擊潰吳軍前鋒,他們為自己爭來了一線生機。
終於不用埋骨異鄉,
終於可以回家了!!
「哈!季常先生,吳狗開始後退了!」沙摩柯滿臉鮮血,咧著大嘴衝著馬良直樂。
這陣子確實把沙摩柯憋屈壞了……
那位打了一輩子仗的大漢天子,似乎不大知兵。
這還冇怎麼正經交手,就直接被陸遜一把大火燒的大敗,連帶著他在這大江南岸,也是屢屢受挫。
自己此番帶來的五溪勇士,更是損失慘重。
若是今日不曾出現轉機,沙摩柯這位五溪蠻首領是真冇臉回老家了。
「他奶奶的……」
「今天我非要摘下對麵那步騭的腦袋,當酒碗使!」
「殺……」
「蠻王且慢!」
馬良一把扯住沙摩柯,聲音急促:「殺不得!」
「陛下援軍已至,反攻在即,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時機,如何殺不得?」
「蠻王且看……」
順著馬良視線看去,
沙摩柯頓時傻眼了「這,這天子旌旗呢?」
「那麼大一桿天子旌旗,怎麼冇了?!」
「陛下援軍不是到了嗎?!」
那豎立龍旗大纛的高坡上,此時竟是空空如也!
馬良心中一聲低嘆:何曾有人跟你說,陛下的援軍到了?
他此時冷靜下來,也發現不對味了。
且不說如今的益州還能不能匯集大軍來援。
若陛下真領軍來援,早在剛纔兩軍交戰時就已殺出。
更不要說,此刻那杆天子大纛都不見了,隻怕……隻怕這其中,必有什麼難以言說的緣故……
「這如何是好?」
沙摩柯忽然就額頭冒汗:「季常先生,事已至此,不如先殺出一條生路來。」
馬良隻能再次重複:「殺不得!」
「我軍本就是殘部,且無有糧草供給,士卒乃是強撐著疲憊廝殺。」
「剛纔能勝一陣,不過是靠著龍旗大纛鼓舞士氣。」
「如今龍旗撤去,我等直麵吳軍又豈有勝算?」
「那,那就撤!」沙摩柯似乎又看到了一條生路:「如今吳軍後撤,兩翼生路大開,咱們撤吧!」
「撤,往何處撤?」
馬良一聲苦笑,不再解釋。
但沙摩柯畢竟知兵,瞬間就反應過來。
此時他們新勝,吳兵還有幾分忌憚。
可一旦撤了,士卒必亂。
數千殘軍再不能聚成陣勢對敵,隻消吳軍追擊過來,那就是追亡逐北,上杆子給他們送軍功!
「戰不能戰,退不能退!這……」
「眼下無有他法!」馬良恢復了冷靜:「先整兵列陣,以圖後變……」
眼下,自己和麾下士卒纔要麵臨真正的難關。
或生或死,已經冇有取巧的機會了!
隻看下一場廝殺,
天意到底還會不會站在己方這邊了……
馬良的目光,再次望向了那空蕩蕩的高坡。
那杆大纛,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出現,更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消失!
今日,
若自己尚有生機,若這支殘部尚有生機……
天意變數,定然還在那高坡上!
此時,
吳軍陣中!
步騭一道道軍令傳下:「陣前妄動者斬!」
「前鋒各部散兵,各歸其部!」
「後隊變前隊,後部變前部……」
原本混亂不堪的前鋒潰兵,此刻已然被重新匯聚起來,退往大軍後方。
後續各部士卒已然頂上,成了新的前鋒。
剛一穩住軍隊,
步騭就下意識看向了那處高坡……
「嗯?」
一霎時,步騭猛地挺直了腰背,
那杆龍旗大纛,不見了?!
「將軍?」
噠~
噠~
噠~
在身邊親衛訝異的目光中,他下意識策馬,緩緩來到軍陣外圍,似乎這樣能看的更清楚些……
不見了!
赤色大纛確實不見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
「報!!」
去探查高坡的裨將,縱馬而歸:「啟稟將軍!」
「末將已帶人上那高坡探查清楚,彼處並無一人,就連那杆大纛也早已被人取走。」
「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在那高坡之上,看見許多樹冠枝葉,地上也有枝葉拖拽痕跡。」
枝葉拖拽?
步騭立刻想起了之前高坡上,那漫天的黃塵……疑兵之計!
可此時使疑兵計又有何用?
頂多也就讓對麵漢軍殘部,勉強贏了前鋒士卒。
如今自己軍陣已整,無論對麵是戰是逃……今日斷無逃生之理!
如此,那對方的疑兵之計意義何在?
無數個念頭在步騭腦海中翻滾,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唏律律~
突然,
一聲長嘶響徹戰場!
「秭歸急報!!」
秭歸出事了?!
秭歸有數萬江東主力駐紮,又有大都督坐鎮,能出甚事?
步騭愕然轉頭望去……
噠噠噠~
隻見一騎吳軍士卒,四蹄飛快,縱馬穿過戰場!
好似流星趕月一般,直往自己所在奔來……
「劉玄德,劉玄德已率大軍,二次東征!」
劉備果真殺回來了?!
這不可能!
步騭驟然握緊韁繩,瞳孔幾乎縮成一線。
劉禪策馬賓士,距離步騭越來越近,幾乎能看見對方那銳利的如隼雙眸!
噠噠噠噠噠~
其人馬不停蹄,
胯下白馬越來越快,
口中訊息說的更快!
「劉玄德號稱儘起益州大軍,以趙雲為先鋒!」
「馬超,魏延為主將!」
「諸葛亮為軍師!」
「大軍出白帝城,順江而下!直取秭歸……」
轟!~
劉禪的每一個字,
都如白日驚雷一般炸的步騭目瞪口呆……
益州的血都流乾了,那大耳賊從哪兒弄來的大軍?
難不成他真昏了頭,舍了麵皮和曹魏媾和借兵了?
馬超已然病重!
如何帶得了兵?
還有那魏延,劉備把魏延都調過來了,漢中他還要不要了?!?
諸葛亮若是也隨軍跟來,劉玄德是連益州都不管不顧了嗎?
不可能,除非他瘋了!
可萬一,萬一劉備為了翻盤真紅了眼,那……
須臾間,
步騭耳邊已經是嗡嗡作響,腦子裡幾乎一片茫然!
已經進入射程了……
劉禪伸手攥住了馬背上的強弓,他奮力大吼:「小人來時,秭歸城已破!」
「城中主力幾乎潰敗殆儘!」
「諸將或死或降,大都督當胸中箭,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