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他聽見了那大漢逼近的腳步聲，還有某種沉悶的、彷彿從地底傳來的震動。，那斧頭就會落下。。。，而是某種更近、更尖銳的崩裂聲，混雜著淒厲到不似人聲的短促嘶吼。，那一瞬間，劉岩看見那高舉斧頭的身影被包裹在一團刺眼的光球中，輪廓扭曲、膨脹，彷彿一尊驟然點燃的雕像。、類似炙烤肉類的氣味猛地衝進鼻腔，濃烈得令人作嘔。。。、死一般的寂靜。，但除此之外，再無彆的聲響。。。，他看見不遠處趴著一具焦黑的軀體，仍在冒著縷縷青煙。，扭曲變形，表麵覆蓋著奇異的釉質般的光澤。
所有黃巾眾都僵立著，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光死死釘在那具焦屍上。
癱坐的文士卻猛地動了。
他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竟掙紮著站了起來，身體因疼痛和激動而微微發抖。
他抬起手臂，指向仍坐在泥水裡的劉岩，聲音因嘶喊而破裂，卻異常清晰：“看見了嗎？！蒼天不容 ** ！此人——此人受命於天！凡以凶器加其身者，必遭天譴！剛纔那就是明證！”
他喊完，整個人晃了晃，全靠意誌力撐著冇有倒下。
目光掃過那些呆若木雞的黃巾眾，屏住了呼吸。
沉默在蔓延。
隻有雨，無休無止地落下。
劉岩慢慢抹去臉上的泥水，看了看那具焦屍，又看了看自己空著的雙手，最後望向文士那張在閃電明滅間顯得異常蒼白的臉。
他隱約明白了什麼，但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雷光撕裂天幕的刹那，整條巷子被照得慘白。
那些裹著黃巾的漢子齊刷刷打了個寒顫，連為首那個黑臉漢子攥著韁繩的手也猛地一緊。
馬匹在電光中驚厥，嘶鳴著調頭狂奔，任他如何勒扯都拽不住。
人群像退潮般跟著湧出巷口，雜亂的腳步濺起泥水，轉眼便消失在雨幕深處。
黑臉漢子在北門外才製住坐騎。
他回頭望向巷子深處，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隻是揮了揮手裡的兵刃。
號角聲在雨聲中響起，推著獨輪車的、扛著包袱的身影陸續彙入城外道路。
半晌，巷子裡隻剩下血水順著溝渠蜿蜒，和斷續的 ** 在雷聲間隙裡浮沉。
雨勢未減。
文士背靠著殘牆滑坐下去，衣袍浸透了泥漿。
旁邊那個年輕人也癱坐著，胸膛劇烈起伏。
兩人對視時，都從對方眼裡看到劫後餘生的茫然。
“得……得找個地方避雨。”
文士撐起身子時扯到傷口，倒抽了口涼氣。
年輕人默然點頭，攙著他一瘸一拐走向巷尾那間瓦房。
屋裡比外頭更暗。
火把亮起時，光照出地上兩具不再動彈的軀體。
文士趴在土炕邊沿，後背衣料裂口處皮肉翻卷，被雨水泡得發白。
更麻煩的是臀側那個窟窿，還在滲著暗紅。
年輕人翻出半壇酒。
液體淋上傷口的瞬間，文士整個人繃緊了，牙關咬得咯咯響。
幽藍的火苗躥起時，他隻從齒縫裡擠出幾聲短促的抽氣。
再睜眼已是次日。
陽光從門縫斜切進來，灰塵在光柱裡浮沉。
文士側躺著，見年輕人醒來，窘迫地動了動：“可否……遞件衣裳過來？”
年輕人環顧四周。
血漬已凝成深褐色，但那股鐵鏽味還縈在空氣裡。
他按指點找出套粗布衣衫，自己也換了身乾爽的。
灶膛裡的火重新燃起後，米粥的溫熱氣息漸漸驅散了屋裡的陰冷。
兩人就著陶碗吞嚥時，文士忽然停下動作：“還未請教恩人……”
“劉岩。”
年輕人盯著碗底殘留的米粒。
“劉……”
文士頓了頓，“公子是何處人士？”
“唸書的。”
劉岩放下碗，目光釘在對方臉上，“你先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昨夜那些是什麼人？”
文士怔了怔：“此處是陳留城。
昨夜是黃巾殘部趁雨夜破城……”
他話音未落，看見年輕人驟然變了的臉色。
劉岩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陶碗在掌心裡微微發顫。
那些零碎的詞句在腦海裡碰撞——陳留、黃巾、漢朝……他猛地抬頭，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你說現在……是漢朝？”
陳宮盯著劉岩看了半晌，眉間擰出困惑的紋路。
這位昨夜救了自己性命的人，此刻問出的問題卻讓人疑心他是否神智還清醒——竟連當今年號都記不分明瞭。
他沉沉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壓著無奈：“公子說得不錯，如今確是初平二年。
黃巾之亂纔過去冇幾個春秋，世道本就艱難，加上董卓在朝中攪弄風雲，百姓的日子……更難了。”
劉岩站在那兒，手腳都有些發涼。
穿越——這兩個字他在那些閒書裡翻見過無數次，也曾暗自羨慕過那些故事裡的主角。
可當真輪到自己被拋進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時，湧上心頭的卻不是興奮，而是一種踩不到底的慌。
就像被人扔進了深不見底的井裡，四壁光滑，連根能抓的藤蔓都冇有。
回去的路是徹底斷了，往後隻能在這裡掙紮著活下去。
可該怎麼活？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接下去幾日，劉岩隻是跟在陳宮身邊。
那人傷還冇好利索，走路都得借他的力撐著，卻偏要強撐著到外頭去，指揮百姓收拾戰後留下的狼藉。
陳宮說，若放任不管，恐怕會釀成疫病。
那一夜黃巾破城，縣令丟了性命，縣尉戰死，活下來的官吏裡就數陳宮這個縣吏職位最高。
於是不管他走動時如何皺眉忍痛，總由劉岩攙著，兩人的身影出現在陳留城各處街巷。
屍首最後被聚到幾處空地，點了火。
焦臭的氣味混在風裡，飄出去老遠。
幾百具遺骸分成十來堆，每一處都黑煙滾滾，觸目驚心。
這一場劫難讓陳留城少了近一成人口，多少戶人家散了、絕了。
好在百姓們早被連年戰亂磨硬了心腸，悲慟過後，日子又緩緩回到原來的軌道上，為一口飯食繼續奔波。
黃巾襲城後的第六日，一直駐在雍丘的陳留太守張邈終於派了人過來。
一名叫馮高的將校領著五百披甲兵卒開進陳留，同時到任的還有新任縣令陳澤與縣尉韓中山。
平靜了幾日的城池，又被這些人的到來攪起了波瀾。
五百甲兵接手了城防。
新縣令陳澤是張邈舉薦的，滿身書卷氣，於實務卻生疏得很。
縣尉韓中山雖看著精乾，手裡卻無一兵一卒——原本的郡兵在那夜或死或逃，早已不見蹤影。
實際捏著陳留命脈的，反倒是帶兵前來的馮高。
韓中山心裡明白，麵上卻不露分毫，始終與馮高保持著表麵的和睦。
縣衙正堂裡，陳澤坐在上首，馮高居右，韓中山在左。
陳宮坐在下首，劉岩默然立在他身後。
陳宮冇特意引見，陳澤等人也隻當劉岩是縣中尋常小吏，並未多留意。
“陳長史，”
陳澤朝陳宮拱了拱手，語氣溫和，“陳留剛遭兵禍，百事待興。
我與韓將軍初來乍到，諸事尚不熟悉，往後還需公台多多費心相助。”
這話裡透著抬舉之意。
陳宮連忙起身回禮：“大人言重了。
協助大人理政本是分內之事，公台必當儘力。”
陳澤笑了笑，目光落在陳宮身上：“聽聞公台那夜也受了傷，不知如今可好些了？”
這話問得陳宮一怔，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不等他迴應，陳澤已站起身，關切道：“傷在何處？可否讓我看看？”
陳宮那張失血的臉頓時漲紅了。
傷處哪是能隨便示人的？他連連擺手：“些許皮肉小傷，不敢勞大人掛心……不必看了，實在不必。”
偏偏陳澤是個認死理的性子，竟上前拉住陳宮衣袖：“公台何必見外？今後你我便如一家兄弟，你受了傷，我這做兄長的怎能不關切？來，讓我瞧瞧。”
一個非要看，一個死活不肯，兩人在堂上拉扯起來。
陳宮又急又臊，額角都沁出汗來。
一旁的劉岩看著這場麵，終究冇忍住，從鼻腔裡漏出一聲低笑。
笑聲雖輕，卻把幾道目光都引了過來。
陳宮暗暗遞來一個央求的眼神，劉岩卻冇接住。
馮高早就對這兩人的推拉不耐，見劉岩發笑，臉色一沉，喝道：“你這廝好冇規矩！笑什麼？”
劉岩冇理會馮高的怒視，隻望向陳宮，嘴角彎了彎：“陳大人，您就彆難為陳宮了。
他那夜被黃巾賊的長槍紮中了……後臀。
這光天化日之下，怎好讓諸位大人觀瞻？您說是不是？”
堂上一靜。
陳宮整張臉漲得通紅，狠狠瞪了劉岩一眼，卻說不出一句話。
片刻，馮高與韓中山幾乎同時爆出大笑，聲音在梁柱間迴盪。
陳澤愣在原地，這才明白自己方纔非要看的是什麼地方，頓時麪皮發燙，隻能乾笑著鬆開手，訕訕退回座位。
劉岩唇邊噙著笑意，目光依次掠過幾張麵孔。
陳澤的窘迫裡並無惱意，這人脾性溫厚；韓中山縱使放聲大笑，眉宇間那抹陰翳卻抹不去，此刻心底必是盤算著什麼；馮高笑得最張揚，脖頸仰起，連眼角餘光都不曾分給陳宮——此人狂妄，壓根冇將這一屋子人放在眼裡。
他在心中掂量著這幾人的分量，暗自搖頭。
陳宮往後的日子怕是不輕鬆。
陳澤雖是主官，性子卻軟，馮高與韓中山誰也冇真把他當回事；陳澤自己似乎也無心爭搶。
接下來要應付的，多半是馮高了。
不知陳宮是否已有了盤算。
“還未請教公台，這位是？”
陳澤轉向劉岩，試圖借這問話抹去先前的尷尬。
眾人的視線便聚了過來。
劉岩隻微笑不語。
陳宮趁機脫身，上前一步拉住劉岩衣袖，正色向三人道：“諸位，此乃我的恩人劉岩。
此前遊學途經此地，那一夜若非他出手，陳某早已喪命。
若無劉岩，陳留城的慘狀隻怕更甚。”
“哦？”
馮高挑起眉梢，上下打量劉岩單薄的身形，“就憑這副身板，能從黃巾賊手裡救人？此話當真？”
語氣裡滿是懷疑。
劉岩麵色未變，陳宮卻沉了臉。
這不單是輕視劉岩，更是駁他的顏麵。
他抬高聲音，帶上一絲慍怒：“諸位或許不知，當夜劉岩手刃數名賊寇。
後來我二人 ** 至絕境，眼看賊人斧刃就要落下，一道驚雷憑空劈下，正中那賊首！黃巾賊被這天威嚇退，這才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