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今日又見趙雲神威，如今竟又多出一位能瞬斬名將的年輕戰將。，必非池中之物。，隨即朗聲道：“元慶立此大功，當授揚武將軍。”，未料竟是這年輕將領所為。，已顯名將之姿。，劉備心中暗喜——此子年歲尚輕，來日成就不可估量。“謝主公。”。，卻是正經官職，與討虜、討寇這類雜號不同。。，環視眾將：“今日諸君皆有戰功，暫且記下，容後再賞。，當速離。”。，徑直向南行進。，便見糜芳策馬迎來。
原來經糜竺周旋，荊州劉表已同意劃出一地供劉備屯駐，與荊州形成掎角之勢。
那地方名曰新野。
劉備聞言，當即傳令全 向新野。
抵達時，一位錦衣中年早已候在城外，正是糜竺。
他含笑上前，向劉備拱手：“主公一路勞頓，酒食已備，可犒三軍。”
“有勞子仲。”
劉備翻身下馬，握住對方手臂。
糜竺微笑搖頭：“此乃分內之事。”
劉備不再多言，率軍入城。
原本三千五百人的隊伍，經此一戰折損五百，卻因收編劉辟龔都部眾，已增至萬餘。
當晚慶功宴上，裴封終於看清了甘糜二位夫人的容貌。
甘氏肌膚瑩白，體態豐腴，頗有盛唐風韻；糜氏眉目如畫，舉止間透著大家閨秀的端莊。
二人稍作露麵便退入內室，餘下的場合便全是男人們的天地。
席間酒量最豪者當屬張飛與裴元紹。
二人麵泛紅光，端著酒碗四處敬酒，惹得眾人紛紛告饒。
裴封隻在自己席上淺酌。
該敬的酒早已敬過，他深知何時該周全禮節，何時該收斂鋒芒。
他可不願醉得不省人事。
隻是鄰席的關平實在惱人，三番五次舉碗相邀。
每回被敬，不僅得飲儘碗中酒，還得賠著笑臉。
饒是喝水，這般一碗接一碗灌下去也夠受的，何況裴封本就不善飲。
宴席氣氛倒是熱烈。
有張飛這般嗜酒如命之徒，加上裴元紹那厚過城牆的臉皮在席間攪動，連劉備都頻頻舉杯，一飲而儘。
裴封察覺到一絲異樣。
酒宴進行到後半程，糜竺的目光總落在他身上，那眼神裡藏著說不清的意味，像打量一件器物。
裴封脊背有些發僵——他清楚這位先生並非有特殊癖好之人，可被同性這般注視，終究像有螞蟻在麵板上爬。
宴席散時，月色已斜。
廊下燈籠的光暈裡，能自己站穩的人寥寥無幾。
裴封腳步還算穩當，回頭瞥見周倉架著醉倒的關羽往外走，那黑臉漢子竟意外清醒。
“裴將軍留步。”
聲音從身後追來。
裴封轉身，看見糜竺立在階前，衣袍被夜風吹得微微鼓起。
“糜先生。”
裴封抱拳，嘴角禮節性地上揚。
“敢問將軍春秋幾何？”
糜竺忽然問。
這話問得突兀。
裴封怔了怔，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粗糙的紋路。
他素知對方品性端方，沉默片刻還是如實答道：“二十有三。”
“好。”
糜竺眼中掠過一絲光亮，快得像燭火跳動，旋即隱去，“將軍若得閒，可來寒舍飲茶。”
裴封嘴角抽動了一下：“元慶定當叨擾。”
糜竺拱手作彆，身影冇入廊柱陰影中。
裴封獨自站在風裡，許久才挪動腳步。
晨光刺透窗紙時，議事廳已站滿了人。
裴封向主位的劉備行禮後，站進武將佇列。
關羽在最前，張飛次之，接著是趙雲，再然後是他——揚武將軍的銜級讓他排在糜芳、關平等人之前。
末尾站著劉辟、龔都，以及仍是校尉的裴元紹。
那黑臉漢子倒坦然，目光灼灼盯著前方，彷彿將軍印信早已觸手可及。
文臣那側顯得空蕩，隻立著糜竺、孫乾與簡雍三人。
“元慶到了。”
劉備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今日召諸位，是因劉荊州昨夜宴上提及江夏變故。
張武、陳孫二人作亂，局勢危急。
我受劉荊州恩惠方暫駐新野，理當相助。
已應允出兵收複江夏，諸位可有良策？”
“何須計謀！”
張飛率先踏出，聲如悶雷，“給我兩千人馬，定提那兩顆頭顱來見大哥！”
話音未落，嘩啦啦一片甲冑響動，將領們接連出列請戰。
裴封原本垂眼盯著地麵磚縫，心想這等大事自有前頭幾位擔當。
可當他抬眼時，心裡猛地一沉——怎麼全站出去了？而且那些投來的目光，為何都帶著某種促狹的意味？
他喉嚨發緊，正欲動作，劉備已忍笑開口：“元慶定有破敵妙計，快快講來。”
廳內響起低低的嗤笑聲。
搶著請戰的未被點中，站著不動的反被指名。
孫乾與簡雍投來期待的目光，糜竺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更讓裴封頭皮發麻。
今日若說不出個所以然，怕是難以 。
他暗自咬牙。
計謀？他哪懂什麼運籌帷幄。
若真有那份機巧，前世又何至於在技校消磨三年光陰。
思緒飛快轉動。
張武、陳孫不過庸碌之輩，若遣名將征討，對方必龜縮守城。
強攻傷亡必重，而劉備兵力本就不足。
倘若派一員聲名不顯卻驍勇善戰的將領突襲，陣前斬將，或可一擊潰敵……
“主公。”
裴封拱手，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張武、陳孫皆非良將。
若遣威名赫赫者前往，彼必死守不出，於我軍不利。
不如擇一武力超群卻未揚名之將，驟然而擊，斬其主將。
主將既歿，江夏必破。”
“妙！”
劉備眼中一亮，旋即沉吟，“隻是該遣何人？”
他目光掃過佇列。
關羽、張飛、趙雲皆威名遠播，不可用。
餘下諸將誰有這等本事？
視線最終釘在裴封臉上。
劉備愣了片刻，忽然撫掌大笑：“險些忘了元慶！你武藝卓絕，正堪此任！”
糜竺的笑意尚未從唇邊褪去，目光落在裴封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方纔那番籌劃，條理分明，思慮周詳，絕非僅憑勇力之人所能道出。
帳中多數將領隻想著揮軍直進，碾碎敵陣，卻無人如他這般，將每一步的代價與主公可能承受的折損，都擱在心頭掂量過。
“此戰先鋒之任，非裴將軍莫屬。”
孫乾緊接著開口，聲音平穩，“其餘諸將可隱於行伍之間，不立旌旗。
待裴將軍陣前建功，再一齊殺出，當可一舉定局。”
簡雍微微頷首：“主公，此計可行。”
端坐上首的人不再遲疑，聲音斬釘截鐵：“裴封，領精兵五千，即刻兵發江夏搦戰。
若取敵將首級，便是頭功。”
命令接連下達，眾將斂旗藏匿，糧秣轉運亦指派專人。
帳內響起一片凜然應諾之聲。
兵馬點齊，隊伍如離弦之箭撲向江夏。
蹄聲未遠，一個粗豪的身影便擠到裴封馬側，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甲上，震得鐵片嗡鳴。”好小子！”
張飛咧著嘴，眉頭卻皺著，像是遇到了什麼費解之事，“肚子裡還真有貨色！這仗，就該這麼打！”
裴封肩頭一沉，咧了咧嘴：“張將軍，再拍幾下，末將這身骨頭怕要提前告老了。”
“告老？”
張飛渾不在意地大笑，“你那身力氣，瞞得過旁人，可瞞不過俺！”
經他這一引頭，其餘將領也紛紛策馬靠近。
目光各異，有審視，有結交之意，也有低聲的叮囑。
待到人群漸散，裴封才得了片刻清靜。
他坐在馬背上，微微側首。
身後，“裴”
字戰旗在風中被扯得筆直，獵獵作響。
一股灼熱的東西，毫無征兆地撞進他的胸膛。
江夏城頭，酒氣尚未散儘。
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宴飲。
探子跪在下方，聲音帶著喘：“報！城外發現敵軍，約五千人，正朝城池而來！”
張武手中的酒盞一頓，與身旁的陳孫對視一眼。”誰人領兵？”
他急問。
“不知……隻看見‘裴’字大旗。”
“裴？”
張武擰緊眉頭，在記憶中搜尋。
他投靠劉表時日雖短，但對荊州將領的底細並非一無所知。
蔡、張二氏，還有那個文聘，名頭是響亮的。
可這姓裴的，從未聽聞。
陳孫放下酒具，麵色沉了下來：“劉表麾下並無裴姓大將。
即便有，也無獨自領兵的資格。
倒是新野的劉備……近來探得他在那裡屯駐。
莫非是他派兵來襲？”
“劉備？”
張武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邪火竄了上來。
那個依附劉表、寄人籬下的傢夥，也敢來撩撥虎鬚？“哼！都說他有關羽、張飛，有萬夫不當之勇。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把我這江夏城怎樣！”
“若真是關張前來，我等緊閉城門，倚仗城高池深，他們兵少，也無可奈何。”
陳孫分析道，語氣漸轉狠厲，“可眼下這姓裴的，名不見經傳，必是無名之輩。
待我出城，斬了這先鋒，先挫其銳氣！也叫劉備知道，我們不是他那喪家之犬能隨意招惹的！”
“好！”
張武一拍案幾，霍然起身，“陳將軍驍勇，此戰必捷！我親自為你掠陣，今日便叫劉備這支兵馬，有來無回！”
他領著眾將疾步登上城樓。
放眼望去，城外軍陣嚴整，當先一將甚是年輕，甲冑鮮明，卻麵生得很。
張武心中大定，甚至浮起一絲輕蔑。
想必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僥倖得了先鋒之職，便來逞能。
他探出身子，朝城下高喊：“來者何人？為何犯我疆界？”
回答他的是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以及一柄在陽光下劃過冷光的銀錘。”竊城之賊，也配問我來曆？”
那年輕將領的聲音清亮，卻字字如刀，“速速出城領死！”
張武臉色瞬間鐵青。
陳孫見狀，立刻拱手：“主公息怒！待末將去取這狂徒性命！”
城門轟然洞開。
陳孫提刀躍馬而出，漆黑鐵甲反射著幽暗的光。
他刀尖指向對麵，厲聲喝道：“陣前報上名來！陳某刀下，不斬無名之鬼！”
對麵年輕的將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眼神裡的不屑，幾乎要滿溢位來。”記好了，取你性命者，劉備麾下先鋒，裴封，裴元慶。”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譏誚更濃，“至於你……區區無名之輩，能死在我錘下，也算明白了。”
這幾句話順著風飄過來，張武與陳孫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頂門，氣得幾乎要嘔出血來。
他們縱橫荊襄，何時受過這等羞辱？還是被一個從未聽說的“無名小卒”
當麵譏嘲！
隱在裴封軍中不起眼處的劉備，抬手掩住了口，肩膀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他身側幾人，也紛紛彆過臉，或低頭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