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裡,何蓮正負手而立,打量著院中的佈置。
她今天又換了身淡黃色的宮裝,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插著鳳釵步搖,貴氣逼人。
身後跟著四個宮女,垂手侍立。
見劉策匆匆趕來,何蓮轉過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冠軍侯這府邸,修繕得不錯。」
劉策連忙行禮:「臣不知皇後駕臨,有失遠迎,還請娘娘恕罪。」
「免了。」何蓮擺擺手,「本宮也是臨時起意,過來看看,聽說陛下賜的府邸修好了,想著你初來洛陽,可能缺些用度,就帶了些東西過來。」
她說著,朝身後宮女示意。
宮女們捧上幾個錦盒,開啟一看,裡麵是些玉器、絲綢、香料之類。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劉策心裡直打鼓:「這何蓮什麼意思?又是送東西又是親自來…該不會是…」
他又想起那天長秋宮宴會上,何蓮那曖昧的眼神。
「臣惶恐。」劉策低頭,「區區小事,豈敢勞娘娘費心。」
「不費心。」何蓮往前走了一步,離劉策近了些,
「你教辯兒騎馬,教得很好。那孩子回來一直唸叨皇叔如何如何,本宮心裡感激。」
她說話時,身上傳來淡淡的香氣。
不是尋常宮妃用的濃香,而是種清雅的蘭花味,幽幽的,若有若無。
劉策鼻尖動了動,心裡警報狂響:
「臥槽,這距離太近了…這香味…這眼神…何蓮你想幹什麼?」
但他麵上還得保持鎮定:「教導殿下是臣的本分。」
何蓮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了,別在這兒站著了。帶本宮逛逛你這府邸吧,聽說佈置得頗有雅趣。」
劉策能說不嗎?不能。
於是他硬著頭皮,領著何蓮往後院走。
一路上,何蓮問東問西。
劉策一一應對,心裡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等到了後院,何蓮忽然在一間廂房前停下。
這間廂房位置很好,窗戶正對著小花園,光線充足,陳設也比其他房間精緻些。
「這間不錯。」何蓮推門進去,四下看了看,然後出來對親信宮女說,
「就這兒了,你去叫她們把東西搬過來。」
劉策一愣:「娘娘,您這是…」
「哦,忘了說。」何蓮轉身,笑盈盈地看著他,
「本宮今日來,除了送東西,還想設宴感謝你教導辯兒,這間房寬敞,正好擺席,想請皇弟小酌幾杯,以表謝意。」
劉策:「……」
教個騎馬而已,用得著皇後親自上門請吃飯?
他直覺這事不簡單。
但皇後都開口了,他能拒絕嗎?
「臣惶恐,」劉策硬著頭皮說,「教導殿下是臣的本分,豈敢讓娘娘破費?」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破費。」何蓮說著,已經逕自走進那間房。
說話間,已經有宮女端著食盒進來了。
一道道菜餚被擺上桌:……都是精緻的宮廷菜,還有一壺酒。
劉策看得目瞪口呆,這架勢,哪像是臨時起意?分明是早有準備!
何蓮揮揮手,宮女們退了出去。
她又看向趙雲、典韋和管家:
「你們也先退下吧,本宮與冠軍侯有話要說。」
幾人看向劉策。
劉策點點頭,他們這才行禮退下,還順手帶上了門。
現在後院就剩劉策和何蓮兩個人了。
何蓮走進房間,在桌邊坐下,對劉策招招手:
「皇弟,坐吧。」
劉策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坐下,心裡直打鼓:這唱的哪出啊?
何蓮倒了兩杯酒,遞一杯給劉策:
「這一杯,是感謝你今日耐心教導辯兒。那孩子,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說完,她一飲而盡。
劉策隻好跟著喝了。
何蓮又倒了一杯:「這一杯,謝你那天大將軍府宴會上,沒有當場拒絕兄長的拉攏,給他留了麵子。」
劉策心裡一驚:她連這個都知道?看來何進什麼事都跟這妹妹商量。
兩人又喝了一杯。
何蓮又倒一杯:「這一杯,賀你喬遷新居。這宅子不錯,以後在洛陽,也算有個像樣的家了。」
又是一飲而盡。
劉策繼續陪喝。
第三杯,何蓮說:「這一杯,敬……敬今天天氣好。」
劉策:「……」
皇後孃娘,您這找理由的水平有待提高啊!
何蓮一連喝了五六杯,臉上漸漸泛起紅暈。
她本就生得美,這會兒醉眼朦朧,更添幾分風情。
她放下酒杯,看著劉策:
「皇弟如今是冠軍侯、驃騎將軍、幽州牧,可謂是少年得誌,前程似錦啊。」
「娘娘過獎了,」劉策謹慎地回答,「都是陛下隆恩。」
「陛下……」何蓮喃喃重複,眼神有些飄忽,「陛下確實待你不錯。」
她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直接就喝了。
劉策看得眼皮直跳:這喝法,是要醉啊。
何蓮單手托腮,眼睛直勾勾盯著劉策。
劉策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娘娘,您……您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臣叫人送您回宮?」
何蓮搖搖頭,忽然問:
「劉策,你覺得我美嗎?」
劉策:「……」
這問題太突然,太直接,也太危險。
他想移開視線,可何蓮那雙眼睛像有魔力似的,牢牢鎖住他。
她的臉頰因為酒意泛著紅,嘴唇輕抿,等著答案。
他看著何蓮,確實美,此刻醉眼迷離、雙頰泛紅的樣子,有種驚心動魄的媚態。
「美。」劉策聽見自己心聲說的。
說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美就美,你說出來幹什麼!
何蓮笑了。
何蓮輕咬嘴唇,眼神越發迷離。
她慢慢站起來,慢慢走到劉策身邊。
劉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混合著酒氣,有種說不出的曖昧。
「那你…喜歡嗎?」何蓮俯身,氣息噴在劉策耳畔。
劉策渾身一僵。
他想起歷史上何皇後的結局,被董卓廢殺,死得悽慘。
也想起她與劉宏的那些傳聞,不得寵,守活寡…
但這不是理由。
「娘娘,您醉了。」劉策想站起來,卻被何蓮按住了肩膀。
「我沒醉。」何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種執拗,
「劉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君臣之別,叔嫂之防,對不對?」
她笑了,笑容裡有些悽然:
「可是你知道嗎,這皇宮就像個金絲籠。
我在裡麵待了十幾年,看著陛下一個接一個地寵幸新人,看著那些妃子爭風吃醋,看著辯兒從小長大…我有時候覺得,我這一生,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