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帳裡,華佗和張仲景正在給方悅和王雙處理傷口。
華佗一邊給方悅縫合刀傷,一邊嘖嘖稱奇道:
「這一刀再深半寸,這條胳膊就廢了。年輕人命大啊。」
張仲景給王雙處理腹部的槍傷,也點頭道:
「這一槍刺得不淺,但沒傷到要害。也是命大。」
方悅和王雙疼得齜牙咧嘴,但一聽這話,都咧嘴笑了。
方悅說道:「俺就知道,俺命硬!」
王雙說道:「俺也是!那群孫子想殺俺,沒門!」
劉備坐在一旁,讓另一個醫士處理自己胳膊上的傷口,看著兩個兄弟這副模樣,心裡又心疼又感動。 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華佗處理完方悅的傷口,抬頭看向劉備道:
「劉校尉,你這倆兄弟,底子好,命也大。好好養著,個把月就能恢復。」
劉備起身,深深一揖道:
「多謝神醫!多謝神醫!」
張仲景擺擺手道:「不必多禮。燕王吩咐了,要用最好的藥,咱們自然盡心。」
劉備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燕王......不管怎樣,這個情,他記下了。
...
幾天後,方悅和王雙的傷勢穩定下來。
劉備去中軍大帳見劉策。
劉策正跟李靖、郭嘉等人商量軍務,見劉備進來,笑著招呼道:
「玄德來了?坐坐坐,別客氣。」
劉備坐下,抱拳道:「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劉策擺擺手道:「你先跟我說說,聯軍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劉備把聯軍內部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一遍......袁紹的無能,袁術的跋扈,諸侯的各懷鬼胎,曹操的低調,孫堅的失望......
劉策聽完,和錦衣衛匯報的大差不差的,然後他笑道:
「果然是一盤散沙。我就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著酸棗的位置道:
「既然他們這麼不團結,那咱們就讓他們更不團結一點。」
郭嘉眼睛一亮道:「主公的意思是......」
劉策笑道:「派人去給袁術送個信,就說咱們願意跟他單獨談談。再給袁紹送個信,就說咱們其實更看好他。再給曹操送個信,就說咱們欣賞他的才能。讓他們猜去,讓他們互相懷疑去。」
眾人聞言,都笑了。
李靖點頭道:「此計妙極。他們本就互不信任,再添一把火,自己就能把自己燒死。」
劉備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暗佩服。
燕王這人,看著嘻嘻哈哈,其實每一步都算計得死死的。
跟著他,比跟著那群窩裡鬥的諸侯,靠譜多了。
他站起身,再次抱拳道:
「殿下若有差遣,劉備萬死不辭!」
劉策看著他,笑道:
「不急。先養好傷。以後有的是機會。」
...
軍營。
深夜,萬籟俱寂。
隻有巡營士兵的腳步聲偶爾從帳外傳來,踏在土地上,發出「踏踏踏」的輕響。
劉備的營帳裡,一盞油燈忽明忽暗,燈花「劈啪」爆了一聲,把坐在案前的劉備驚得回了神。
他這才發現,自己閉著眼睛估計半個時辰了。
揉揉眼,嘆口氣,劉備站起身,在帳內來回踱步。
他翻來覆去大半夜了,愣是合不上眼。
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
一閉眼,全是這些天的經歷在腦子裡轉圈,聯軍大營裡的刀光劍影,袁術那陰惻惻的眼神,袁紹拍桌子要殺自己的樣子,還有二弟三弟拚死護著自己殺出重圍的場景。
可越是這樣,劉備心裡越不是滋味。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跟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轉個不停:奉燕王之命去酸棗會盟......三兄弟聯手殺了華雄......被袁術汙衊成內應,殺出重圍,又回到了燕王這......
劉備先是想起了劉策的戰績。
人家劉策,正經的先帝皇弟、當今皇叔,不到二十歲就平定了黃巾之亂,不是打醬油那種平定。
八百玄甲鐵騎破十萬黃巾,那是什麼概念?人家那是真刀真槍殺出來的威名!
他劉備當年帶著幾百號人,在黃巾軍外圍打遊擊,都打得心驚肉跳,人家直接正麵硬剛,還贏了。
然後呢?劉策帶著兵橫掃草原,烏桓三部大人說殺就殺,鮮卑八萬騎兵說滅就滅,高句麗國王的腦袋都砍下來送洛陽了。
北境那些異族,一聽「劉策」倆字,嚇得連馬都騎不穩,跑得比兔子還快,乖乖納貢稱臣。
封狼居胥!飲馬瀚海!
那是多少武將一輩子都不敢想的榮耀!人家不到二十就乾成了。
再看看自己。
劉備嘆了口氣,心裡酸得跟泡了醋似的。
他搓了把臉,心裡暗自嘀咕道:
「再看看自己......頂著個中山靖王之後的名頭,混了快三十歲,打了不少仗,流了不少血,除了方悅、王雙兩個兄弟,連塊正經的落腳地盤都沒有。前陣子在虎牢關外聯軍大營,要不是二弟三弟豁出命,自己早就成了袁術的刀下鬼......」
他越想越臊得慌,臉都發燙。
跟人家比,簡直是地上的泥鰍跟天上的龍比,連提鞋都不配!
他又想起了從冀州的光景。
以前總聽人說劉策把北方治理得好,他還半信半疑。
畢竟這年頭,當官的哪個不吹牛?十個有九個說的比唱的好聽,真幹事的沒幾個。
可自從劉策接手冀州後,劉備親眼見了才知道,人家那是真厲害。
幽州那邊他不太熟,但冀州他熟啊!他當了好幾年安喜縣尉,冀州各郡都跑過。
以前冀州什麼樣?黃巾過後,十室九空,百姓流離失所,路上餓殍遍野。
可劉策接手纔多久?
那些村子裡,家家有餘糧,小孩有書讀,路邊的商鋪熱熱鬧鬧,老百姓提起燕王劉策,個個都豎大拇指,說他是活菩薩。
人家搞出來的細鹽,白得像雪,還沒苦味;釀的好酒,醇香上頭,一壇能換以前十壇;造的好紙,又薄又滑,寫字畫畫賊好用。
這些東西不僅賺得盆滿缽滿,老百姓也得了實惠,連苛捐雜稅幾乎沒有,不對,是壓根就沒有苛捐雜稅!
再想想自己以前當縣尉那會兒,別說讓老百姓過好日子了,連軍餉都湊不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