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死寂中,席間一人,緩緩站了起來。
董卓斜眼看去,是袁紹。
袁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當今,朝廷初定,詔爾等入京,以為輔佐天子,安定庶民。而你卻數次三番,妄議廢嫡長而立庶,豈不是......蓄意謀反嗎?」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角落裡,曹操目光落在袁紹身上,心裡暗暗喝彩道:好傢夥!人怎麼能有種到這種地步?
董卓也愣了。
他沒想到,這洛陽城裡,除了丁原、盧植,居然還有人敢當麵頂撞他。
董卓臉色「唰」地變了!他騰地站起,怒目圓睜,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袁紹臉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袁本初!你敢跟我叫板!天下事在我,我今為之,誰敢不從!」
袁紹哼一聲,嘴角竟勾起一絲冷笑道:
「天下之事,在皇帝,在諸位忠臣。你...隻不過是個篡逆之輩,又待怎樣?」
「你...!」董卓按劍,怒喝道,「爾要試試我寶劍是否鋒利嗎!」
他以為袁紹會怕。
不料,袁紹狂笑一聲,也「嗆」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董卓!
「我劍也未嘗不利!!!」
兩個男人,兩柄劍,隔著丈許距離,劍尖遙遙相對!
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看傻了,這還是那個慫包袁本初?
曹操看著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熱血沸騰,心裡瘋狂刷屏:臥槽!臥槽!臥槽!!!他好帥!他太帥了!
哪怕這是袁紹,是四世三公的紈絝子弟,是優柔寡斷的豬隊友,是曹操後半生最大的對手之一。
但在這一刻,他確實帥炸了。
李儒急出一腦門汗,又雙叒叕撲上去拽董卓胳膊道:「嶽父息怒!嶽父息怒!事還未定,不可妄殺啊!」
幾個和袁紹相好的大臣也趕緊圍上去,七手八腳拉住袁紹道:「本初息怒!本初息怒!當殿械鬥,成何體統......」
袁紹被眾人拉著,順勢收劍入鞘。
他冷冷看了董卓一眼,也不行禮,就這麼橫著劍作了個揖,轉身,大步流星走出殿門。
頭也不回。
他走到上東門,把象徵司隸校尉權力的符節往門上一掛,老子不幹了!
然後帶著親隨......打馬揚鞭,徑直出城。
跑路了。
袁紹走後,殿內陷入更深的死寂。
董卓死死盯著袁紹離去的方向,額角青筋暴跳。
然後,他轉向滿殿大臣,冷聲道:
「還有人要反對嗎?」
沒人說話。
......
九月初二。
崇德前殿,再次召集百官。
這一次,董卓不再廢話。
他直接脅迫何蓮,當眾下詔廢帝:
「皇帝在先帝喪期,無孝心,威儀不配為君。今廢為弘農王,立陳留王劉協為帝!」
話音落地,太傅袁隗,很麻利地走上前。
他先向劉辯跪拜,然後起身,麵無表情,親手解下劉辯腰間的玉璽綬帶,雙手捧著,遞給了身旁的陳留王劉協。
又轉身,扶著劉辯,讓他走下大殿,麵朝北方,跪地稱臣。
劉辯,縮著肩膀,一聲不敢吭,跪在那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何蓮在一旁,咬著嘴唇,強忍著不出聲,淚流滿麵。
滿殿文武,一個個低著頭,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卻誰也不敢動,不敢出聲。
劉協,安靜地坐在龍椅上,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他接過玉璽,放在膝上。
儀式結束。
大漢,中平六年,九月。
洛陽城,徹底姓了董。
......
與此同時。
千裡之外的幽州涿縣,燕王府。
議事廳裡。
陸炳站在廳中,剛唸完從洛陽飛鴿傳回的最後一封密報。
「......九月初二,董卓廢少帝為弘農王,立陳留王劉協為帝。何太後被遷永安宮。百官噤聲,無人敢諫......董卓自領太尉,加節鉞、虎賁,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唸完,陸炳合上密報,垂手而立。
廳內沉默片刻。
房玄齡先開口,聲音沉穩道:「董卓此舉,可謂自掘墳墓。廢立天子,擅行伊霍之事,天下諸侯,必有起兵問罪者。」
杜如晦點頭道:「但眼下,他仍是洛陽之主,挾天子以令諸侯。主公,我們......」
劉策搖了搖頭。
他靠在胡床上,翹著二郎腿,一手托腮,一手撚著茶杯蓋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刮著杯沿。
......
郭嘉忽然「嘖」了一聲,抿一口茶,悠悠道:
「主公前段時間,下令救何太後以及劉辯這一手,高啊。」
荀彧抬眸看他。
郭嘉晃著茶杯:「劉辯雖是廢帝,但他畢竟是先帝嫡長子,名分還在。何太後是先帝皇後,名分也在。現在董卓把持朝政,天下人心惶惶,都在觀望。」
「等董卓真要殺這母子倆,咱們的人『恰好』救下,『恰好』送來幽州......」他嘴角勾起,「屆時,主公手捧正統,身邊再站個合法皇帝,那叫什麼?奉天子以令不臣!」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道:「至於這天子是幾歲、有沒有實權......嘿嘿。」
荀彧眉頭緊皺,正要開口。
劉策擺擺手道:「文若,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忠君,守禮,這些我都懂。」
他看著荀彧,難得認真道:「但董卓要殺的是我皇兄的妻兒。劉辯是我大侄子,何太後......也與我相識一場。」
他頓了頓,語調放緩:
「於公,他們是先帝至親,於私,他們與我有舊。董卓要殺人滅口,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荀彧沉默。
劉策又說道:「至於『奉天子』不『奉天子』,那是後話。眼下最要緊的,是人先活著。」
荀彧看著他,良久,輕輕點頭。
他什麼都沒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