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罵了半天,嗓子都幹了,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結果喝太急,又嗆著了,咳得撕心裂肺。
張讓趕緊上前給他拍背:「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
劉宏好不容易緩過來,喘著粗氣吼道:「傳旨!召集群臣,德陽殿議事!朕要好好問問這群飯桶,天天拿著俸祿不幹活,現在叛軍都快打到家門口了,該咋辦!」
「諾、諾!」張讓連滾帶爬出去傳旨。
劉宏氣得胸口起伏,看著滿地狼藉,又踹了一腳案幾殘骸:「都是廢物!全是廢物!」
劉宏一屁股坐回榻上,看著滿地狼藉,越想越氣。
黃巾之亂才過去半年多,他剛過上幾天安生日子,涼州又亂了。這幫叛軍還特別會挑時候——春天,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朝廷糧草也不多。
「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他又罵了一句。
半個時辰後,德陽殿。 超順暢,.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烏泱泱站滿了大臣,文官在左,武將在右,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劉宏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手裡攥著那封加急信。
「都到齊了?」他冷冷開口道。
「回陛下,都到齊了。」張讓小心翼翼道。
「好。」
劉宏把信往地上一扔。
「你們自己看看!邊章、韓遂都快摸到列祖列宗的陵寢了!」
你們平時朝堂上吵得歡,這個說那個不對,那個說這個有問題,這個說要嚴懲貪官,那個說要整頓吏治,這會兒倒啞巴了?」
「一個個拿著老子的錢,吃著老子的飯,關鍵時刻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大臣們被罵得狗血淋頭。
有的低著頭摳袖子,有的偷偷互相使眼色,有的乾脆閉目養神——涼州那地方,民風彪悍,叛軍又是騎兵,來去如風,不好對付啊。
而且現在朝廷府庫空虛——去年打黃巾花了不少錢,今年稅收還沒上來,哪有錢打仗?
這時候誰敢出頭?出了頭就得去平叛,平好了是應該的,平不好就是瀆職,輕則罷官,重則掉腦袋。
劉宏罵了足足一炷香時間,從涼州叛亂罵到朝廷腐敗,從大臣無能罵到天災人禍,罵得口乾舌燥,才喘著氣坐下,拍著龍椅扶手:「罵也罵完了,趕緊想辦法!誰去平叛?要是讓叛軍真占了三輔,掘了皇陵,你們一個個都給朕陪葬!」
其實劉宏心裡不是沒人選。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劉策——他那「皇弟」,冠軍侯、驃騎將軍、幽州牧。去年平黃巾,那叫一個乾淨利索,涿郡破十萬…長社火燒波才,下曲陽斬張寶,廣宗……
但轉念一想,又猶豫了。
劉策現在在幽州,既要處理幽州的爛攤子——流民安置…邊境防務,還得盯著烏桓鮮卑,防著他們劫掠。而且冀州那邊還有殘餘黃巾,也得靠他震懾。
「讓皇弟去涼州平叛……」
劉宏心裡嘀咕,「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人家在幽州幹得好好的,我給調去涼州那鬼地方……」
想到這,劉宏自己都不太好意思開口了。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
這時,司徒崔烈出列了。
崔烈這人,是花了五百萬錢從劉宏手裡買的司徒之位——沒錯,就是買官,崔烈通過靈帝的乳母程夫人,以五百萬錢購得司徒之位。所以他在朝堂上說話,總透著股心虛。
「陛下,」崔烈躬身道,「涼州叛軍已破漢陽,逼近三輔,官軍屢敗,府庫空虛。臣以為……涼州荒遠,羌胡難製,不如棄之,收縮兵力固守長安,可保京畿無虞!」
這話一出,大殿裡「嗡」的一聲,議論開了。
棄涼州?那可是大漢十三州之一,漢武帝開疆拓土設的四郡!說棄就棄?
「崔司徒此言差矣!」
一聲怒喝,議郎傅燮大步出列,手按劍柄——雖然殿上不能帶劍,但這是習慣動作,他目眥欲裂。
傅燮是涼州北地郡人,性格剛直,最見不得別人說要放棄他的家鄉。
「涼州乃國家藩衛,孝武開四郡,正是為斷匈奴右臂!今棄之,羌胡得沃土,必引兵東進,屆時三輔不保,長安危矣!崔司徒身為宰輔,不思平叛,反欲割土,此乃誤國之論,當斬!」
「你!」崔烈臉漲得通紅,「傅議郎,你、你當庭辱罵三公,無禮之極!」
「好了好了。」
光祿大夫楊贊出列打圓場,「傅議郎忠勇可嘉,但司徒所言亦非無據。棄涼州乃權宜之計,總好過戰火蔓延關中,生靈塗炭。」
他目光掃向世家代表那邊,意味深長道:「陛下,當務之急是速定主帥,而非逞口舌之快。」
這話明著是勸和,暗裡是給世家遞話——該推人了。
果然,太傅袁隗撫須而出,身後荀爽、楊彪微微頷首,形成世家陣營。
袁隗心裡打著算盤:劉策在幽州脫不開身,這正是世家攬權的好機會。要是能把平叛主帥的位置拿下,不僅能在軍中安插自己人,還能藉機控製關中。汝南袁氏想要更進一步,掌控兵權是關鍵。
「陛下息怒,」袁隗躬身,聲音沉穩,「傅議郎忠勇可嘉,但司徒所言亦非無據。臣以為,棄涼州萬萬不可,然平叛需得其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汝南袁滂,乃我朝宿臣,平黃巾時統籌後勤,功績卓著。且袁滂與關中、涼州世家素有聯絡,可協調糧草、私兵,共擊叛軍。袁滂為人穩健,必不縱容士兵劫掠,可保三輔世家產業無虞。」
這話說得漂亮——既推了自家人,又給了皇帝台階:袁滂能協調世傢俬兵,不用朝廷出太多錢糧;還能保證不擾民,保護三輔世家產業。
楊彪立刻補充,暗合皇帝顧慮:「袁公所言極是!此外,安定韋端乃涼州望族,世代居涼,與羌胡首領有舊,且麾下私兵數千,熟悉地理。若以袁滂為主帥,韋端為副,『以涼製涼』,既可軍事壓製,又能招撫分化。」
他壓低聲音,卻讓全殿都聽得清:「況韋端願捐家族糧草,助朝廷平叛,此乃忠臣之心!」
劉宏眼睛一亮——捐糧?這個好!
朝廷現在缺錢缺糧,要是韋端能捐糧,那能省不少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