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從馬上回到馬車裡,對著荀彧笑道:
「這王刺史,演戲演得真不錯。那眼淚,說掉就能掉。」
荀彧搖頭:「官場常態。不過侯爺那份奏疏……確實擔了風險。」
「怕什麼。」郭嘉滿不在乎,
「咱們這位侯爺,精著呢。你看侯爺在洛陽的表現,陛下現在把侯爺當寶貝似的。一份奏疏,頂多挨頓罵,掉不了腦袋。」
房玄齡和杜如晦坐在另一輛馬車裡,兩人正在低聲討論著。
「房兄,你看主公那份奏疏,能成嗎?」杜如晦問。
房玄齡沉吟:「八成能成。一來,冀州確實慘,陛下隻要派人來看一眼就知道;二來,主公剛立了大功,陛下正寵著呢。」
杜如晦點頭:「有理。不過就算成了,冀州這個爛攤子,沒個三五年,緩不過來。」
「所以主公明智,把軍事抓在手裡,政務讓王芬去折騰。」房玄齡笑道,「咱們的目標是幽州,冀州……穩住就行。」 藏書廣,.任你讀
隊伍繼續前行。
秋高氣爽,天氣正好。
沒有受到波及的地方,路邊偶爾能看到農民在田裡勞作,雖然還是麵黃肌瘦,但至少有了活乾。
荀彧看著這景象,感慨道:「若能免了田租,明年春耕,冀州或許能恢復些元氣。」
房玄齡點頭:「民生為要,百姓有了盼頭,自然安心耕作。」
杜如晦補充:「不過關鍵還在執行。就怕朝廷詔令下來,地方官吏陽奉陰違。」
劉策心裡有數,但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幽州還有更大的一攤子等著呢。
武將那邊就熱鬧多了。
呂布和宇文成都又開始較勁,兩人一路上已經比試了三次:
比射箭,呂布贏;比武力,宇文成都贏;比騎馬……還沒比出結果,因為馬跑一半,典韋非要加進來,把兩人的馬都驚了。
「奉先,到了涿郡,咱們再好好比一場。」宇文成都笑道。
「隨時奉陪。」呂布揚眉。
張遼和高順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張遼小聲說:「這兩人,天生不對付。」
高順話少,就說了兩個字:「挺好。」
「好什麼?」張遼不解。
「有競爭,纔有進步。」高順難得說這麼長一句話。
顏良文醜兩兄弟則在討論著……
「聽典韋說涿郡的那個……火…火鍋一絕!」顏良咽口水。
「還有豬腳飯!」文醜補充,「燉得爛爛的,香!」
於禁聽不下去了:「二位將軍,咱們是去打仗的,不是去吃飯的。」
「打仗也得吃飯啊!」顏良理直氣壯,「不吃飽怎麼打仗?」
文醜附和:「就是就是!」
黃忠騎著馬,沉默不語。
他心裡惦記著兒子的病,隻盼著早點到涿郡,劉策能兌現承諾。
趙雲和典韋一左一右護衛在劉策的馬車旁。
典韋咧著嘴笑:「大哥,快到家了!俺想吃……」
劉策從馬車裡探出頭:「放心,管夠!到了涿郡,咱們好好吃一頓!」
就在劉策北上的同時,洛陽皇宮裡,劉宏正在溫室殿享受生活。
殿內地上鋪著西域地毯,牆上掛著劉策寫著那幾首詩。
十幾個舞女正在跳舞,衣袂飄飄,香風陣陣,樂師吹拉彈唱,好不熱鬧。
劉宏斜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玻璃酒杯——就是劉策送的那套,杯裡是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
陽光透過玻璃杯,折射出斑斕的光,看得他心花怒放。
「好東西啊……」他喃喃自語,「皇弟這人,懂事。」
隨後。
「好!跳得好!」他拍手,「賞!都賞!」
正美著呢,張讓輕手輕腳地進來,手裡捧著一卷帛書。
劉宏皺了皺眉:「什麼事啊?沒看朕正忙著嗎?」
張讓賠笑:「陛下,是冠軍侯的加急奏摺,臣不敢耽擱。」
「拿來吧。」劉宏放下酒杯,接過帛書。
展開一看,眉頭皺了皺。
大致是:冀州慘啊,房子燒了,地荒了,人餓死了,求免一年田租。
劉宏沉默了。
張讓心裡打鼓:冠軍侯這是寫了什麼?惹陛下不高興了?
劉宏看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奏摺遞給張讓:
「你也看看。」
張讓接過,快速掃了一遍,心裡咯噔一下——免除冀州一年田租?這位冠軍侯,膽子也太大了!這可是要動朝廷的錢袋子啊!
……
免田租?那可都是錢啊!黃巾之亂打了半年多,國庫早就見底了。這時候免租,不是雪上加霜嗎?
劉宏正要拒絕,忽然瞥見手裡的玻璃杯。
透明的杯身,在燭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又想起劉策送的那一整套玻璃器具——茶壺、酒杯、碗碟,個個精美絕倫。
再想起劉策在洛陽時的表現:詩文寫得好,仗打得好,還特別懂事,從來不跟自己要這要那。
更重要的是……劉策是宗親,是自己人。冀州穩了,對朝廷有利。
而且……奏摺裡那句話說得在理:「秦朝因苛稅失天下的教訓就在眼前。」
劉宏雖然貪玩,但不傻。
黃巾之亂怎麼來的?不就是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嗎?要是冀州再亂起來,平叛花的錢可比免一年田租多多了。
他糾結了好一會兒。
張讓在旁邊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說:
「陛下,冠軍侯這奏摺……說得也有道理。冀州剛平,人心不穩。若是逼得太緊……不過這事關乎賦稅,還需慎重。」
「朕知道。」劉宏擺擺手。
他盯著奏摺看了又看,最後嘆了口氣:
「從之。」
張讓一愣:「陛下?」
「準了。」劉宏說,「擬旨,免除冀州百姓一年田租,以賑濟災民。」
「陛下英明!」張讓趕緊拍馬屁。
劉宏把奏摺扔給張讓:
「讓尚書台擬詔吧。對了,詔書裡提一句,就說朕體恤百姓,念冀州遭災,特免一年田租——讓天下人都知道,朕是仁君!」
「奴婢明白!」張讓接過奏摺,躬身退下。
走出溫室殿,張讓擦了擦汗。
他心裡清楚:陛下這次這麼大方,冠軍侯這麵子,真夠大的。
「會送禮,也是本事啊。」張讓感慨。
很快,尚書台得到皇帝批示,擬寫正式詔令,加蓋禦璽,下發執行。
整個過程,出奇地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