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錢糧不夠,就跟朝廷要唄。反正侯爺是陛下眼前的紅人,哭窮總會吧?」
劉策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建議都很中肯,但實行起來難度不小。
尤其是免田租——那可是要朝廷點頭的,而朝廷現在……缺錢缺得眼都綠了。
他知道意味著什麼,這是要動朝廷的乳酪,弄不好會掉腦袋的。
歷史上,皇甫嵩就是提議這個,劉宏後麵同意了,黃巾之亂確實把冀州打爛了。
現在,皇甫嵩沒當冀州牧,這個提議得由他來提。
「主公,有何為難?」房玄齡看出劉策的猶豫。
劉策擺擺手:「無妨。就按這個方案來。不過……免除田租的事,我來向陛下上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眾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劉策的意思,這是要把最大的風險攬到自己身上。
劉策最終道,「諸位先回去休息。」
六人告退。
書房裡隻剩劉策一人。他看著桌上那堆資料,揉了揉太陽穴。
「這爛攤子……比想像中還爛啊。」
第二天,劉策派人把王芬叫到臨時住的府邸。
王芬來得很快,進門就行禮:
「侯爺召下官何事?」
劉策讓他坐下,開門見山:
「王刺史,關於冀州的治理,我有些想法。」
他把昨天房玄齡等人提的政務方麵的建議說了一遍,特別強調:
「這些都是建議,具體實施還得王刺史定奪。」
王芬聽得認真,邊聽邊點頭。
說到軍事方麵的措施時,劉策語氣變了:
「這些是命令。我領冀州軍事,有權調整防務、招募訓練新軍。王刺史照辦即可。」
王芬心裡一緊,但麵上恭敬:
「下官明白,軍事上的事全聽侯爺安排。」
他心裡清楚:劉策這是在劃界限。
政務你可以管,但軍事我說了算。
這樣也好,各管一攤,省得扯皮。
聽完後,王芬坐不住了。
「政務方麵,其他都好說,唯獨『免除冀州百姓一年的田租,以賑濟戰亂後的饑民』這一條……」
劉策笑著看王芬,「王刺史覺得如何?」
王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說:
「侯爺,這個……這個不好辦啊。」
劉策假裝挑眉:「怎麼不好辦?」
王芬擦擦汗:「侯爺您想,免田租可不是小事!這得朝廷批準,陛下點頭。可朝廷現在……也缺錢啊。
黃巾之亂打了半年多,國庫早就空了。這時候上奏免冀州一年田租,那不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那是往槍口上撞。
劉策當然知道王芬在怕什麼。
歷史上,正是皇甫嵩在平定黃巾後擔任冀州牧時,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向漢靈帝上奏免田租的。
而王芬這個人……他記得,王芬後來參與過謀廢漢靈帝劉宏的密謀,可見膽子不小。
但現在卻這麼慫,看來是還沒到那個地步。
「王刺史是怕步前人後塵?」劉策問得直接。
王芬臉色一變:「侯爺慎言!下官隻是……隻是覺得此事需從長計議。」
劉策笑了:「王刺史不必擔心。向陛下上表請求免田租的事,本侯來。」
王芬一愣,隨即大喜:「侯爺!您……您真的願意?」
「對。」劉策點頭,「我是冠軍侯、驃騎將軍,又是陛下親口認的皇弟。我上表,比王刺史上表分量重。
就算陛下不同意,也不會把我怎麼樣。況且冀州百姓太苦了,若不免除田租,明年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這事我擔了。」
這話半真半假。
劉策確實有把握劉宏不會把他怎麼樣,畢竟剛送了一套玻璃製品,劉宏正高興呢。但要說完全沒風險,那也是假的。
王芬卻信了,他感動得差點哭了,不是為百姓感動,是為自己不用擔風險感動。
他隨即又裝作為難:「侯爺,這怎麼好意思讓您擔風險……」
「都是為了冀州百姓。」劉策擺擺手
「王刺史隻要把其他幾件事辦好就行。設義倉、整飭秩序、安撫流民、修繕設施,這些能做到吧?」
「能!一定能!」王芬拍胸脯,「侯爺放心,下官一定辦好!」
他心裡樂開了花:免田租的風險讓劉策擔了,政績卻是自己的。這等好事,上哪兒找去?
又聊了一會兒。
劉策就趕走他道:你去忙吧,我這就寫奏疏。」
「哎!哎!」王芬連連點頭,退著出去了。
走到門口,還回頭說:「侯爺,您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劉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搖頭:「這老狐狸……」
王芬走後,劉策來到書房,鋪開帛書,提筆寫信。
筆尖蘸墨,開始寫。
大概意思是:
「臣冠軍侯、驃騎將軍、幽州牧、領冀州軍事劉策,頓首再拜上言陛下:
皇兄啊,臣到冀州了。冀州黃巾軍主力滅了,表麵上看是平了。可我剛進冀州地界,瞧見的光景真讓人心疼。
怎麼個心疼法呢?十間房有七八間被燒了,就剩個空架子;十畝地有五六畝荒著,長滿了雜草;路上全是逃荒的人,拖家帶口的,一個個麵黃肌瘦。餓死的扔在路邊,連埋的人都沒有。老百姓見了官就喊『活不下去』,那聲音聽著都揪心。
臣一路走一路想:這時候要是還按舊例收田租,那不是收租,那是收命啊。秦朝怎麼亡的?不就是苛捐雜稅逼得老百姓沒活路嗎?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所以臣鬥膽,求皇兄免了冀州百姓一年的田租。讓他們有口飯吃,能重新種地,也把人心穩下來。
臣沒別的念頭,就想還冀州一個安穩。皇兄您仁德,肯定也心疼百姓。求您可憐可憐這些遭了災的人,答應這事吧!
臣劉策,在這兒給您磕頭了!
中平元年九月 」
寫完了,劉策自己讀了一遍,覺得還行。
語氣夠誠懇,道理也講明白了,還拍了劉宏的馬屁——說他「仁德」。
最重要的是,把利害關係說清楚了:不收租,冀州能安穩;收租,可能再出亂子。
劉宏再糊塗,也該知道哪個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