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張文遠動殺心
一聲暴喝。
震徹整條狹長穀道。
張遼立馬橫刀,雙目圓睜。
食君之祿,便要擔君之憂;
受主厚待,便要死守臣節。
這份刻入骨髓的人生信條,
是張遼行走亂世唯一的底線與風骨。
呂布天性剛愎自用,暴戾嗜殺。
有蓋世無雙之武,
卻無定鼎天下之謀。
性情反覆寡斷,耳根軟而多疑。
識人不明,用人不賢。
空握幷州鐵騎、天下雄兵,
卻屢屢錯失良機。
剛猛有餘,格局全無。
從來都不是濟世明主。
幷州軍看似騎勇冠絕天下,
可主帥短視暴戾,將帥離心。
敗亡傾覆,本就是遲早註定的結局。
張遼心知大廈將傾,獨木終究難支。
絕非一人一刀便可逆勢挽回。
可君臣二字,重於千斤。
縱使明知前路是萬丈深淵,
明知此戰必敗、必死、必亡。
他也絕不會做出臨陣叛逃、背主求榮的苟且行徑。
更不會拋下身陷重圍的呂布,
獨自突圍苟活,
淪為天下嗤笑唾棄的無義之徒。
眼前這條西側隘口峽穀,
是幷州軍卒最後的生路,
是呂布唯一能夠衝破曹軍合圍,
逃出生天的活命要道。
隻要能衝破於禁死死鎮守的雙層長槍大陣,撕開這道封鎖死線。
溫侯呂布便能借著山勢掩護,
一路奔逃向東縉,暫避曹軍鋒芒。
保留最後一絲翻盤的餘力。
哪怕此刻,他身後跟隨的貼身親衛早已在山穀伏擊之中死傷大半。
殘兵個個帶傷掛彩,
斷矛殘甲裹身,血染征袍,
疲憊到極致。
哪怕腳下大地早已被層層疊疊的死屍、斷刃、碎甲鋪滿。
一步一血窪,寸寸皆修羅。
哪怕迎麵的曹軍壁壘森嚴、殺氣衝天,
甲士環伺合圍,
天羅地網已然成型。
張遼依舊橫刀立馬,
寸步不退。
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
手中長刀未斷,身軀未倒。
便會死死釘在這條隘口之上,
以血肉為牆,以刀鋒為盾。
拚盡一身武勇,
為主公劈開一線生機。
穀道西側,地勢狹窄逼仄。
岩壁陡峭夾峙,
天生便是一夫當關,
萬夫莫開的險隘絕地。
於禁早已提前率兵駐守此地,
結陣鎖關,佈下死防。
此刻,數百曹軍精銳依照他的軍令。
層層排布,
結成雙層連環長槍死陣。
前排士卒全部沉腰半蹲,重心下壓。
渾身緊繃。
雙手緊握粗實硬木槍桿,
丈許長的寒鐵長槍斜斜上指。
後排士卒挺槍平舉,槍桿交錯穿插。
層層疊加,
縱橫排布,密不透風。
兩層槍陣前後呼應、左右相連、環環相扣,如同鑄就一麵鋼鐵壁壘。
死死封死整條西口狹路,
不給呂軍半分衝撞、突破、迂迴的餘地。
利刃貫體,長槍穿胸。
鐵騎撞陣碎骨,
血肉橫飛,哀嚎遍野。
短短半個時辰的廝殺,
穀口大地早已被死屍鋪滿。
斷矛折戟散落滿地,
破碎的甲冑、斷裂的箭矢、踩爛的戰旗混雜在泥濘之中。
觸目驚心。
於禁按緊長槍,
目光死死鎖定正策馬疾馳,
奔殺而來的張遼。
“全軍聽令!”
“長槍鎖緊,陣列勿亂。”
“死拒隘口!”
“凡臨陣後退一步、陣型散亂一寸者。”
“就地立斬!”
軍令如鐵,冷酷無情。
沒有半分餘地。
數百曹軍士卒聞言,
渾身肌肉驟然緊繃,背脊挺直。
手中長槍握得更緊。
目光牢牢鎖定迎麵而來的幷州猛將。
“諾!!!”
話音未落的剎那,
張遼已然策馬奔至槍陣之內。
胯下戰馬久經戰陣,悍烈野性。
鼻翼大張,噴吐白氣。
四蹄踏得血泥四濺。
張遼雙目一凝,再不遲疑。
雙腿狠狠向內狠夾馬腹。
戰馬驟然吃痛,痛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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