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心惶惶
钜野城外。
曹操主力大軍的連營綿延數裡。
漆黑的營帳順著坡地層層排布。
營寨外圍挖了深達丈餘的壕溝。
插滿削尖的木刺，
拒馬、鹿角層層設防，宛如銅牆鐵壁。
營中數萬支火把徹夜不熄，
橘紅色的火光衝天而起。
將夜空映得一片昏黃。
火光跳動間，映出曹軍甲冑森冷的寒光。
戰鼓每隔一刻便轟然擂響。
“咚——咚——咚——”
的鼓聲厚重而淩厲。
穿透夜幕。
狠狠撞擊在钜野城的城牆上。
震得城內士卒心膽俱裂。
曹軍的吶喊聲、號角聲、戰馬的嘶鳴聲。
交織在一起。
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
將整座钜野城牢牢困住。
西城頭。
薛蘭、李封並肩立而立。
疲憊刻在臉上。
二人臉上寫滿了焦灼與絕望。
風卷著沙塵打在臉上，
薛蘭打了個寒噤，
“老李，你說……”
“曹操大軍來得這麼快……”
“我們怎麼守？”
“钜野這座小城。”
“滾木擂石不足，糧草也隻剩半倉。”
“兵力更是不足。”
“若是他們強行發起進攻。”
“我們怕是撐不過多久啊！”
李封雙手按著城垛，
目光盯著城外黑壓壓的曹軍，
眉頭擰成死結，
“主公走前留了話。”
“讓我們死守待援。”
“他回東緡調兵就來。”
“我們隻能信主公。”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不過，我怎麼看著這曹操不像要進攻。”
“倒是想拿我們作誘餌。”
“信主公？”
薛蘭苦笑，
“你我都知道。”
“主公絕不是曹操對手的。”
“不如早做打算。”
“我聽說曹營出了個楊再興。”
“勇武不在主公之下。”
“定陶就是他纏住主公。”
“才讓主公潰了兵。”
他頓了頓，
望著城外曹軍連營中不斷移動的火把。
遠處的火光映紅了夜空，
“我看他不是拿我們做誘餌。”
“…曹操圍而不攻。”
“分明是想耗死我們。”
“等咱們糧草耗盡、軍心渙散，再一舉破城。”
“兵不血刃。”
“這種情況下。“
“訊息根本都傳不出去。”
“斥候也出不去。”
“援軍什麼時候來，都是未知數！”
“我們怕是要困死在這裡啊！”
李封沉默片刻，
猛地一拍城垛，厲聲喝道，
“別慌！”
“主公軍令如山，我們若棄城而逃。”
“家眷都在東緡，必被主公屠戮！”
“就算撐不住，也要戰到最後一刻。”
“主公一定會來的。”
“隻要他還想要兗州！”
“就不可能放棄钜野。”
“要不然，曹操就會直指東縉。”
“屆時，再無主公立足之地也。”
正說著，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跑上城樓。
膝蓋一軟，跪倒在二人麵前。
“啟稟二位將軍！”
“曹操大軍已完成合圍。”
“投石機、衝車、雲梯全部就位。”
“曹操親臨城下督戰。”
“還命士卒繞城喊話。”
“說……說今日破曉，必破钜野城。”
“投降者免死，抵抗者屠城！”
“什麼？！”
薛蘭、李封渾身一顫。
來得這麼快！
上一秒還在圍而不攻。
怎麼現在就要進攻了？
“快！”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
“弓箭手全部列陣城垛，剩餘滾木擂石集中部署在城門與城牆薄弱處。”
“無論曹軍如何叫陣，都不準出城。”
“隻許憑城死守！”
“再派心腹斥候，從密道潛出城外。”
“務必設法聯絡東緡。”
“哪怕隻傳一句訊息也好！”
李封強壓情緒，厲聲下令。
“是！”
斥候領命，掙紮著站起身。
轉身跌跌撞撞跑下城樓。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薛蘭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絕望。
李封咬著牙，
沉聲道，
“別慌！”
“我們就死守。”
“主公說了，他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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