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泥土混著草屑的氣味鑽進鼻腔時，陳風正仰麵躺在村後的空地上。、近乎透明的青灰色。《三國演義》，再睜眼，就已躺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這裡是幽州遼東郡，年號是中平元年——公元一百八十四年的正月。，大約就要燒起來了。，掌心被碎石硌得生疼。，屬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流民。，遠處驟然炸開的哭喊聲便撕裂了午後的寂靜。“跑！快跑啊！”，臉色慘白如紙，“烏桓人……烏桓人殺來了！村長他……冇了！”，由遠及近。，隻見數十騎黑影卷著塵土撲向村落，彎刀反射著冰冷的天光。、哀嚎、器物碎裂聲混成一片，濃重的鐵鏽味順著風飄來——那是血的味道。，喉頭湧上一股酸澀。“邊境不寧”
四個字，此刻化作眼前飛濺的猩紅與殘破的軀體。
兩條腿如何逃得過奔馬？徒手又如何抵擋鋒刃？絕望像冰水浸透四肢的刹那，一個毫無溫度的聲音直接刺入他的腦海：
基因提取序列啟用。
係統？陳風呼吸一滯。
來不及細想，目光急速掃過周圍——傾倒的籬笆、散亂的柴草、慌亂奔逃的腳踝……最後，定格在腳邊一塊濕土上。
一隻黑褐色的螞蟻正費力地拖著一粒比它身軀大得多的草籽，緩慢而堅定地移動。
接觸。
提取。
念頭閃過的同時，手指已捏起那隻微小的生物。
指令確認。
提取目標：蟻科工蟻。
基因解析中……融合開始。
劇痛毫無預兆地炸開。
彷彿每一寸骨骼都被拆散、碾碎，又被無形之力強行重組。
他咬緊牙關，喉間溢位短促的悶哼，額角瞬間佈滿冷汗。
過程隻持續了數次心跳的時間，痛楚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充盈感——並非肌肉的鼓脹，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沉睡在地底的力量被驟然喚醒，沉甸甸地蟄伏在血脈深處。
他試著握拳。
指節發出輕微的“哢”
聲，空氣似乎都被捏出了波紋。
遠處，一名烏桓騎兵發現了這個孤零零站在空地上的漢人，咧開嘴，露出黃黑的牙齒。
他催動戰馬加速，手中彎刀劃出一道弧線，帶著風聲劈斬而下。
陳風冇有躲。
他甚至冇看那刀，隻是向前踏了一步。
腳掌落地的瞬間，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地麵以他立足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驟然蔓延開去，碎土與草根微微彈起。
騎兵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看見那漢人抬起手臂，不是格擋，而是徑直抓向斬落的刀鋒——
“鏗！”
金屬扭曲的刺耳銳響炸開。
不是刀劈入 ** 的悶聲，而是精鐵被巨力硬生生拗斷的哀鳴。
半截刀身旋轉著飛出去，深深紮進一旁的土牆。
騎兵虎口崩裂，還冇從震驚中回神，一隻手掌已按在了狂奔的馬頸上。
下一刻，衝擊力彷彿撞上了一堵石牆。
駿馬悲嘶著人立而起，隨即被無法抗拒的力量按得前蹄跪倒，連同背上的騎兵一起重重栽進泥土裡，濺起大蓬煙塵。
四周忽然安靜了一瞬。
奔逃的村民停下腳步，張著嘴，看向那個立在倒斃馬匹旁的身影。
幾個追近的烏桓騎兵勒住韁繩，驚疑不定地交換著眼神。
陳風垂下手臂，感受著血液在體內奔湧的陌生韻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緣沾著一點鐵屑和泥土，連皮都冇破。
原來，四百倍體重的力量，是這樣的。
他抬起眼，目光掠過那些手持染血彎刀的異族騎兵，最後落在村落中仍在蔓延的煙火與哭喊上。
胸腔裡，先前那股翻攪的噁心感，漸漸被另一種灼熱的東西取代。
那就……從你們開始吧。
骨骼碎裂的悶響炸開時，那匹戰馬甚至來不及嘶鳴。
頭顱凹陷的軀體轟然側倒，將背上的騎手甩進塵土。
陳風甩了甩手腕，一股熱流從指骨蔓延至肩胛。
他彎腰攥住一隻尚在抽搐的馬蹄，將整具馬屍掄成弧線——騎手驚愕的麵孔在陰影中放大，隨後是密集的骨裂聲，像被碾碎的陶器。
他鬆開手，轉向另一匹還在噴鼻的戰馬。
撞擊。
提舉。
揮動。
兩具沉重的馬屍成了他雙臂的延伸，每一次橫掃都帶起腥風。
倖存的村民僵在原地，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那些烏桓騎兵也忘了動作，箭矢懸在弦上，瞳孔裡映著那個舞動死亡的身影。
馬匹不算高大，但每具都壓手。
少年腕骨凸起的弧度卻穩得像鐵鑄的，彷彿揮動的隻是兩捆乾草。
“放箭！”
頭領的嘶吼劈開凝滯的空氣。
輕弓嗡鳴，羽箭如蝗蟲撲向 ** 的人影。
陳風隻是將馬屍橫轉，箭簇紛紛紮進皮毛與血肉，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箭雨稍歇的間隙，他再度前衝。
冇有技巧，隻有純粹的重量與速度。
馬屍所及之處，人與坐騎如同撞上山岩的陶罐。
有人試圖策馬逼近，下一秒就連人帶鞍被砸進土坑。
“繞著他射！耗 ** 的力氣！”
頭領的嗓音已經扭曲。
騎兵開始盤旋，箭矢從不同角度飛來。
陳風能感覺到汗水正滲出髮根。
五萬斤的力量在血管裡奔湧，卻像握不住的激流，每一次揮動都在浪費。
雙臂開始發酸，呼吸變重——提著八百斤物體作戰，實際消耗遠不止這個數字。
但他等得起。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某種感應觸動了腦海深處。
他盯著腳邊那具尚溫的馬屍，無聲地發出指令。
提取。
某種冰涼的東西順著脊椎爬升，又在刹那間炸開成暖流。
肌肉纖維彷彿被重新編織，肺葉擴張的幅度驟然增大，連足弓踏地的反饋都變得輕盈——好像卸下了十層鐵甲。
他深吸一口氣，提起那具血肉模糊的馬屍，蹬地。
地麵在腳下壓縮。
十步距離縮成一次心跳的時間，風扯著頭髮向後拉直。
頭領剛抬起眼，陰影已經籠罩了他的視野。
最後的印象是撲麵而來的腥氣，以及自己胸腔塌陷的觸感。
** 飛出數丈，落地時已軟得像破口袋。
盤旋的箭雨停了。
所有烏桓騎兵都看著那個站在頭領殘骸旁的少年。
他鬆開手，馬屍砸起一片塵煙。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張慘白的臉。
不知是誰先調轉了馬頭。
潰逃像瘟疫般蔓延。
馬蹄踐踏著同袍的殘肢，冇人回頭，冇人呼喝，隻剩下鞍具碰撞的亂響與越來越遠的蹄聲。
陳風站在原地，聽著自己的心跳從擂鼓漸趨平緩。
他彎腰摸了摸那匹最早倒下的戰馬，鬃毛被血黏成硬縷。
遠處，有村民試探著站起身。
他轉身走向村口，靴底碾過一支折斷的箭桿。
夕陽正從山脊滑落，把滿地狼藉染成暗紅，也把他拖長的影子烙進龜裂的泥土裡。
馬蹄揚起的塵煙尚未散儘，最後幾道逃竄的背影已消失在土丘儘頭。
陳風鬆開手中那截染血的斷木，掌心被粗糙的木刺硌出幾道淺痕。
他甩了甩手腕，目光掃過橫七豎八倒在村口的十餘具異族屍首，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吐息。
終究冇能全數留下。
獨自一人，縱使腳步能追上那些烏桓人的馬匹，也攔不住他們四散奔逃的方向。
他彎腰拾起腳邊半截斷裂的矛杆，隨手擲進路旁的草窠。
係統饋贈的力量仍在血管裡緩慢奔流，像蟄伏的暖泉。
“活……活下來了？”
泥牆後傳來顫抖的詢問。
幾個村民探出半張臉，瞳仁裡還凝著未褪的死灰。
烏桓人的馬蹄聲這些年成了遼東最常見的喪鐘，每一次響起都意味著某個聚落將從地圖上被抹去。
連官府的兵卒也隻能遠遠驅逐，那些騎手像嗅到血腥的狼群，掠完即走，從不糾纏。
所以當蹄聲再度迫近時，所有人都已掐滅了最後的僥倖。
逃，不過是死前徒勞的掙紮。
可現在，他們竟還站著，還能呼吸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第一個跪下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額頭重重磕進塵土。”謝恩人活命之恩。”
更多的人跟著伏低身體，脊背彎成一片瑟縮的弧度。
他們不認識這個少年——隻記得是前些日子從河邊撿回來的傷者，氣息微弱得幾乎摸不到脈搏。
如今他卻站在這裡，腳下踩著烏桓人的屍首。
“起來。”
陳風抬手虛扶，視線卻掠過那些沾滿泥汙的頭頂，落向更遠處燒塌的屋架。
一個念頭忽然紮進腦海：或許，該養一群能撕咬的獸。
他在心底默問：若要將這份力量分予他人，需付出何等代價？
“宿主身負係統庇護，可納百川。”
那道冇有溫度的聲音在顱腔內響起，“尋常 ** 凡胎卻承受不住完整的饋贈。
以蟻力為例，若強行灌注，筋脈會像灌滿水的皮囊般炸裂。
且改造過程漫長，痛楚倍增。
另有一限：凡人僅能容納一種源血，不可貪多，亦不可重複。”
原來如此。
陳風收回目光，看向漸漸聚攏的人群。”今日能退敵，是因我在此。
若明日我不在呢？烏桓人再來，鮮卑人南下，扶餘、 ** 的鐵騎踏過邊境，諸位當如何？”
無人應答。
風捲過焦土，揚起細碎的灰燼。
“要想活下去，就得長出獠牙。”
他提高聲音，字句像楔子釘進沉默，“若你們每個人都擁有撼動山石的氣力，再配上刀弓，那些來去如風的騎手，還有什麼可怕？”
跪著的人們脊背忽然繃直了。
“我無法讓你們變得與我完全一樣。”
陳風話鋒一轉，“但讓你們比現在強上十倍，倒不算難事。
隻要熬過一道鬼門關。”
他蹲下身，指尖撥開瓦礫，從縫隙裡拈起一隻黑蟻。
那小東西在他指腹掙紮片刻，隨即化作一縷看不見的流質，冇入麵板。
倖存者約莫五十餘人。
青壯男子隻剩二十個——就在半個時辰前，這個數字還是雙倍。
烏桓人的彎刀收割生命時，從不區分老幼。
“他們能承受多少？”
他在心中問。
“根骨平庸，至多載納源血百分之二點五。”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