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自稱逸安侯麾下,別部司馬陳安者,前來拜見。”
李府,門吏朗聲稟報。
婦人聞言,嗤笑一聲,言道:“不過小兒一家奴,得其主恩遇,請華神醫為其治傷,真當是個人物,竟也敢稱官職?”
李嚴聽罷,麵色如常,淡然道:“趙柏軒雖不及弱冠之年,然其勇謀兼備,大王委之以守荊重任,隻在關雲長之下。
其心腹家臣來見,不可怠慢,且請入內敘話。”
門房應聲退下,那婦人輕聲問道:
“夫君,此人來者不善,恐為周郎之事而來。”
李嚴道:“周瑜?昨日你去拜會他夫人,可曾有過失禮?”
那婦人眼珠一轉,笑道:“妾乃貴婦,豈不知禮?
不過是說些女子之言,隻恐周瑜之妻心胸狹窄,不能容人。”
李嚴冷聲道:“彼喪家之犬,惶惶不知歸處,如今新附大王,得一閑散之職,無一兵一卒之權勢,人能相容已屬不易,他又談何容人?”
說話間,聞僕役引路之聲,待望向堂外,見得來人,李嚴夫婦對視一眼,皆麵露訝然之色。
卻是陳安腿傷未愈,乃命人以竹轎抬進府中。
“逸安侯麾下陳安,拜見李將軍。”
陳安自轎上拱了拱手,冷峻的麵容不帶一絲笑意。
李嚴暗道一聲來者不善,麵上卻頗為知禮,抬手虛扶:“陳司馬傷勢未愈,何必親至?快請落座。”
陳安不坐,隻在隨從攙扶下立在堂中,竹板裹腿觸地微頓,聲線冷硬如鐵:
“某腿傷雖礙於行,卻於心明無礙。今日冒昧登門,隻為李夫人昨日周府門前一言,特來請教。”
李嚴麵色微沉,端起案上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內子婦人之見,隨口閑談罷了,司馬何必當真?”
“婦人閑談?”
陳安冷笑,目光掃過側立的李嚴之妻,那婦人被他沙場磨出的戾氣壓得氣焰全無,卻仍強撐著揚起臉,陳安視而不見,續言道:
“周郎新歸大王,小喬夫人乃逸安侯義姐,李夫人當眾指摘周府寒酸,笑周郎麵傷,此乃輕慢同僚,欺辱賢才!敢請教李將軍,這也是婦人閑談?”
李嚴之妻忍不住插話:“陳司馬休要血口噴人!妾不過是說府中灑掃不周,怎就輕慢了?
倒是周府下人無禮,推搡我等,莫非周瑜仗著有幾分虛名,便敢在南鄭擺架子?”
“擺架子?”
陳安目光如刃剜向婦人,“昔年周郎為江東大都督時,親率水師破曹賊八十萬大軍,赤壁烽煙猶在眼前!
今歸漢中,乃念大王仁德,甘居閑職,豈是爾等婦人所能妄議!
李夫人既為將軍內眷,當知尊卑,怎可在府門前肆意嚼舌?
若傳出去,世人隻道益州諸公容不下歸降之臣,寒了天下賢士之心,此乃自絕於天下之舉!這筆賬,該算在誰頭上?”
這番話字字鏗鏘,直戳要害,李嚴指尖捏緊茶盞,顫動間,茶沫晃出些許。
陳安這話不假,如今漢中王正欲招攬天下人才,周瑜乃當世名將,若因內眷之爭落了容不下人的名聲,益州派必遭大王責罰。
“陳司馬言重了。”
李嚴放下茶盞,語氣沉了幾分,“內子失言,某自會管教。隻是司馬這般興師動眾,抬轎登門,未免太過張揚,傳出去,恐有人說趙侯麾下恃勢欺人。”
“恃勢欺人?”
陳安向前半步,堂中似凝起沙場肅殺之氣,“某若恃勢,便不會隻帶兩卒抬轎而來。某今日來,隻為提醒李將軍,南鄭城中,非益州一派獨大。
我主逸安侯與周郎有通家之好,我主雖遠在荊州,卻也容不得旁人欺辱其義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嚴夫婦,一字一句道:“今日某來,是為警示。若再有下次,某雖腿傷未愈,也敢提刀來問一問李將軍,治家不嚴,縱妻辱人,該當何罪!”
言罷,陳安不再多言,拱手一禮,那禮行得倨傲,毫無半分退讓:“話已帶到,請恕某告辭了。”
說罷,轉身登轎,毫不停留。
李嚴望著那道隨著竹轎起伏的背影,麵色鐵青,半晌未語。
婦人急道:“夫君!這小兒太過放肆,怎可容他如此?”
“住口!”
李嚴厲聲喝止,拍案而起,“都是你惹的禍!
陳安乃趙林心腹,隨其征戰多年,忠勇悍烈,連大王都贊其忠肝義膽,我竟不知你在周府胡言亂語了甚麼,惹得他帶傷而來,登門警示!”
婦人委屈道:“妾不過是想挫挫周瑜的銳氣,誰叫他油鹽不進…”
“你挫他銳氣?”
李嚴冷笑,“真是不知者無畏!趙雲身居中護軍,掌王宮戍衛,趙林遠鎮荊州,手握重兵,周瑜雖無兵權,卻深得大王禮遇,三者相連,豈是我等能輕易招惹?
今日陳安登門,看似魯莽,實則是敲山震虎,他這是要警告益州諸公,趙週一體,動不得!”
他踱至堂前,返身望著掛在堂中木架上的甲冑,心頭暗驚。
當年劉備入川之時,李嚴奉命迎戰先鋒黃忠,戰敗而歸降。
其後圍攻成都時,趙林如何得寵,又有何等權勢,他豈能不知?
古往今來,如趙林一般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且肆意妄為而不被君主忌憚、責罵者,恐怕隻有昔年霍驃騎可比。
而今周瑜新降,益州派本欲拉攏此人,以壯聲勢,如今看來,怕是不得其計了。
這倒也是李嚴和益州派想瞎了心。
周瑜是何許人也,豈是說拉攏就能拉攏的?
何況周瑜與趙林的關係已經註定是未來的政治盟友,豈會與益州派親近?
即便沒有關羽的指刀為誓,沒有陳安這一遭敲山震虎,隻憑周郎的謀略與政治嗅覺,也斷不會投身益州派,更不會受製於李嚴等輩。
而陳安此舉,看似為小喬抱不平,實則是替趙、周兩家立威,更是向益州派擺明態度。今日若不是陳安腿傷在身,隻憑近些年趙林麾下的跋扈,怕是今日李府便要見血。
“傳令下去。”
李嚴沉聲道,“府中上下,日後不得再提周府一字,更不許靠近周府半步。若有違者,家法處置!”
說罷,瞪了一眼婦人,又道:“汝多備禮物,明日親去周府...
罷了...明日某親去拜訪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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