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郡地處豫州西南,位於江夏郡北方。
二郡接壤,治所的直線距離隻有百餘裡。
兩地以淮水支流(汝水、澴水)和大別山北麓淺山為界,汝南郡南部的弋陽、新息等縣,與江夏郡北部的邾縣、西陽等縣隔河相鄰,是二郡的邊境交界帶。
汝南郡以平原為主,向南延伸至大別山北麓丘陵,江夏郡以江漢平原、沿江丘陵為主,向北抵大別山南麓,二郡在大別山區的隘口相通,這隘口也是南北行軍、糧運的主要通道。
如今趙林全取江夏郡北部,守土壓力不小。三麵環敵,東、南雖有大江阻隔,但荊州水軍戰力不敵江東,這大江看似是己方險要,實則在是敵方的通途。
而一旦江東水軍登陸,夏口重鎮便要直麵兵鋒。
就算趙林麾下部曲皆為精銳,陸戰不懼江東軍,但戰事一起,農耕、商貿皆受影響,江東軍隻須不時派兵騷擾一番,江夏百姓生計便要受到致命打擊。
東南方向壓力大,北方也不遑多讓。
邾縣、西陽二縣是江夏防守曹魏汝南郡的第一線,也是僅有的兩處要衝之地。
然而兩縣城不高,池不深,又地狹民寡,實不足以抵擋大軍。
目前這江夏對於荊州而言,與雞肋無異。
趙林與陸遜商議了兩日,始終下不了決斷,遂書信一封,使趙青快馬加鞭,星夜送回江陵,請二伯關羽定奪。
誰知數日之後,關羽竟派王甫領船隊趕來,命趙林遷徙百姓人口,棄了江夏半郡之地。
王甫還帶來了關羽口信。
“吾侄素懷大器,著書《戰略》有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今江夏三麵皆敵,無險要可守,無縱深可依,若強守孤懸之地,徒耗士卒,終致人地兩失。
莫若暫棄江夏,聚全軍之力扼守重地,奪其丁口以充荊州,待來日兵強馬壯,再揮師復奪,此乃全兵保勢之策也!”
趙林聽罷,深感汗顏,這抄來的戰略確實不是自己的。
又覺古人智慧果真不容小覷,關二伯隻看了幾遍《戰略》,便能吃透其中的道理,並且靈活運用,不愧是武聖。
其實王甫多少是給趙林留了麵子。
因為他隱瞞了關二爺末了的一句話:“天賦之才錯付憊懶之子,暴殄天物!”
關羽總督荊州,趙林為輔,既然領導有命,趙林也不再糾結。
隻是當他習慣性的將遷徙百姓之事託付陸遜之時,卻被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
“...治政是我,治軍是我,如今這遷民入荊還是我!
趙君侯,趙將軍,趙柏軒!你還是個人了?”
趙林羞愧,掩麵而走,回頭就喚來陳安,語重心長道:
“泰寧啊,你久隨我左右,習文練武,多有長進。
然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知行合一,方能成才。
今有遷民入荊之事,正是你大展拳腳的機會...”
陳安:“主公,別說了,我懂...我去還不行嗎...”
趙林:這家臣不能要了,他學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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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趙林如何在江夏大搞拆遷。
卻說周平星夜趕回建業,一路不敢稍歇,直闖王宮,口稱軍中急報,戍衛軍士不敢阻攔,遂引他至內殿求見。
孫權聞報,屏退左右,獨召周平入內,又遣人去請張昭。
時張昭未至,殿中隻有君臣二人,燭火搖曳,映得殿內更顯空曠。
周平衣衫不整,滿身風塵,踉蹌跪倒在地,甫一叩首,便泣聲哽噎:
“大王,罪臣周平奉命至江夏募兵,不料為趙柏軒所擒...囚困半月有餘,數日前方纔脫困...
臣待罪之身,又得聞噩耗,不敢拖延,星夜兼程,回稟大王...”
孫權端坐禦案之後,麵色驟沉,碧眼微眯,眉頭緊皺,驚道:
“趙柏軒在江夏?”
手指緊扣案上玉圭,又道:“是何噩耗?”
周平伏地叩首:
“臣冒死回稟,所言之事俱為臣親耳所聞,親眼目睹,不敢有一絲妄言...”
孫權眉頭更皺,麵沉如鐵,急道:“速速報來!”
周平聞言,心下一橫,咬牙道:
“臣被囚於夏口時,聽聞太守程老將軍父子皆亡於趙柏軒之手,又聞呂都督以白衣渡江之計襲取江陵,不料被南郡長史陸遜識破,兵敗撤軍...”
此言一出,孫權渾身巨震,一雙碧眼倏地睜大,死死盯著周平。
“...大軍退至夏口,被趙柏軒設伏截殺!六萬精銳,盡喪江中...
呂都督、朱桓將軍溺水身歿,董襲、孫瑜二位將軍力戰不退,盡皆戰死...
蔣欽、呂範、賀齊三位將軍力竭被擒,蔣、呂寧死不降,慘遭殺害!
賀齊將...賀齊見大勢已去,降了趙柏軒!”
孫權聞言,勃然大怒,拾起案上玉圭,猛擲於地。
周平不敢抬頭,復又顫聲道:“孫韶、徐盛二位將軍僅領殘兵數百,拚死突圍,至今不知所蹤...
江夏北部八縣盡被趙林輕取,沙羨守將懼大王問責其按兵不救,已獻城降敵,如今江夏全域,盡入趙林之手!”
言畢,周平手指擺放在階下的木匣:“趙林將諸位遇害將軍之首級盛在木匣之中,令罪臣奉呈大王...”
孫權陰沉著臉,起身下階,行至木匣旁,一一開啟,匣中裹著層層麻布,露出數顆麵目模糊的首級,蔣欽、呂範、董襲、孫瑜....
最後一方麻布掀開,竟是呂蒙的首級,隻是麵貌神態,總覺有幾分違和。
周平見孫權凝眸細看,忙道:“大王,觀其眉目輪廓,絕不是呂都督之頭...
以臣之見,或是趙林未曾尋到呂都督屍首,或是呂都督尚存,故而趙林特尋來麵目相似之人,梟首以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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