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沙摩柯活剖了孫瑜,又將董襲按在沙土中,右拳高舉,怒吼砸下。
可憐董襲這般忠勇之士,竟被生生砸爛了頭顱,腦漿崩裂,斃命當場。
沙摩柯連殺二人,解了大仇,這才慌忙扒拉著裙甲,檢視二弟傷勢。
周圍亂戰稍歇,殘存的江東潰兵被徐盛、蔣欽聚攏於岸邊,以擱淺的小舟壘起屏障,勉力維持。
蠻兵幾次圍攻,皆被打退,時逢陸遜親率荊州軍趕來,遂叫鳴金收兵,替下蠻兵,另遣馮習所部破陣。
蠻兵撤退時來到沙摩柯身旁,將喜極而泣的蠻王拖回本陣。
沙摩柯大腿受創不輕,手掌亦有一道貫穿傷口,他卻渾然不覺,逢人便掀開裙甲,大嚷大叫:
“噫!沒刺中!啊哈哈!他沒刺中!啊哈哈哈!俺二弟無恙!”
陸遜見沙摩柯大腿根部血湧不止,隻撤回本陣的功夫,已是失血不少,麵色煞白,虛弱無力,遂急叫帶下去治傷。
蠻兵雖撤,江東潰兵卻毫無喜色,反而麵上更顯凝重。
隻因馮習正率一部漢軍列陣而出,緩緩將潰兵圍住。
其陣勢嚴密,刀盾在前,長兵在後,弓弩手列陣於側後方,不疾不徐的挺進,已是將潰兵所在圍了個水泄不通。
南岸大戰繼續,孫韶則領著兩名士卒已駕小舟登上了擠壓在一處的戰船墳場。
大小戰船交錯擠壓,層層疊疊,宛如一座江中小島。
懸掛青龍旗的艨艟戰船就在小島中央。
孫韶手腳並用,或是繞過戰艦殘骸,或是爬上攔路的船尾,終於登上被撞得變形斷裂的艨艟甲板上。
這一路走來,可謂滿目瘡痍,破爛不堪的戰船上,隨處可見慘死的江東士卒。
及至登上呂蒙座船,孫韶已經不抱希望了......
大江北岸,李煥忙前忙後的指揮著騎軍收攏俘虜,趙林則端坐馬背上,遙望南岸廝殺。
“伯言知我...江東軍完了...
...也不知二伯去沒去江陵,周公瑾可會出仕...”
思緒飛散之時,忽有一人急匆匆上前,嚷嚷道:
“將軍,南岸大戰正酣,末將願領一營人馬,渡江助戰,全殲敵軍...”
趙林揮了揮馬鞭,打斷求戰心切的謝旌,言道:
“有伯言在彼岸,江東軍斷無活路...爾等戰場不在南岸。”
身旁吳蘭道:“君侯之意,莫非是江北七縣?”
趙林頷首輕笑:“正是。”
又謂陳安道:“泰寧,你來說與他二人知曉。”
陳安抱拳應喏,朗聲道:“江夏郡於長江北岸共有八縣,夏口已取,餘下七縣...”
陳安一邊說著,趙林又使人喚來李三郎。
李三郎策馬奔來,抱拳道:“小將拜見君侯,請恕甲冑在身,不能全禮,敢問君侯有何吩咐?”
趙林饒有興趣的看向李三郎,問道:“你不隨汝父收降俘虜,緣何率騎兵駐馬江邊?”
李三郎聞言,麵帶不忿之色,低聲道:“小將隻願衝鋒陷陣,馬上取功...”
趙林聽出三郎對其父李煥有怨言,意味深長道:“李校尉雖不善戰,然能統一營精銳,若是隻一懦弱之輩,可能如此?”
言罷,見李三郎表麵頷首認同,眼中卻仍有不屑之意,遂微微搖了搖頭,又言道:
“今有一縣,在夏口西北,名曰鄳縣,我欲使汝父子取來,你且自去傳令。”
說完,馬鞭輕點,自有親衛自懷中取出一符,拋給三郎。
三郎探手接過,大喜道:“末將得令!”
趙林看著三郎策馬急去,不由想起初入此身之時,那長阪坡上的少年,想來比之李煥也不敢稱是勇敢多少。
“人各有誌,安穩些也好...”
嘆息一聲,謂眾人道:“汝二人誰願去?”
謝旌隻喜衝殺陷陣,這取江夏七縣不過是率兵溜達一圈,憑趙君侯的威名和漢中王的民心所向,七縣之中估計一個頑抗的也無,沒啥意思。
謝旌不去,那便隻有吳蘭了。
“末將願往!”
趙林道:“你領一營騎軍,打我旗號,我料七縣必不敢負隅頑抗,你且安民撫城,巡守江夏,留待江陵派來官吏接管,再回夏口。”
吳蘭抱拳應喏,接過兵符,領兵而去。
趙林身邊,也隻有吳蘭略通政治。
待吳蘭走後,謝旌見左右也不能過江廝殺,索性請示趙林,領了數百騎遊曵江邊,繼續收攏俘虜。
趙林則與陳安立馬江邊,遙望對岸廝殺。
時徐盛、蔣欽聚殘兵死守,陸遜見江東軍以小舟作為屏障,若是強攻,恐折損不小,遂叫馮習所部圍而不攻,陸遜親自打馬上前。
殘兵無甲,亦缺兵刃、弓弩。
陸遜策馬行至近處,與殘兵隻隔著木舟屏障,朗聲道:
“我乃漢中王麾下,逸安侯,鎮東將軍之副將,南郡長史陸遜是也。
請爾等主事之人上前答話!”
殘兵陣型稍亂,有一披頭散髮,破衣爛衫,手提大刀之人越眾而出,與陸遜隔著屏障對立。
“背主之賊!有何話說!”
陸遜聞言,麵色如常,並不動怒,反問道:“來者何人?”
那人冷哼一聲,將大刀插進沙土中,隨手撕下衣袖,綁起亂髮,露出一張剛毅的麵容。
“某乃吳王麾下,督校中郎將徐盛是也!
背主之賊,若要勸降,便莫開尊口,且回去領兵來戰!”
話音剛落,那一眾殘兵皆高聲吶喊“來戰!”
陸遜雙目微微眯起,又策馬上前數步,大聲言道:
“某自出身江東陸氏,曾為吳王麾下一書吏,蒙郡主駙馬賞識,求賜於吳王,乃隨駙馬入漢中王麾下!
徐將軍所言背主之賊,是從何而來?”
徐盛咬了咬腮幫子,一時語塞,卻也不願落了下風,遂又喝道:
“汝休要逞口舌之利!我等江東男兒,隻有戰死之勇士,絕無屈膝之懦夫!”
陸遜聞言,暗自嘆道:“真乃忠勇之士也...”
但要就此停下說降,使兵來攻,隻恐平白折損士卒。
江東殘兵敗局已定,眼下是要以最小的損失獲得最大的勝利,哪怕此人心堅如鐵,若能說動殘兵,或動搖其死戰之意也好。
再不濟,這初冬之時,頗為寒冷,江邊風大浪急,這三四千殘兵多半渾身濕透,待拖延一二...
陸遜:嘶...壞了,讓趙柏軒那小子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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