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冬季的第一個月,稱為孟冬。
天氣相較秋季並沒有明顯的變化。
初升的朝陽驅散了薄霧。
“嗬....忒!”
趙林吐出混合著青鹽的漱口水,接過陳安遞來的布帕擦了擦嘴角。
要說趙林在這四年來最不習慣的是什麼?
洗漱,絕對名列前茅。
這時期人們清理口腔主要有三種方式。
第一種,瞎糊弄型,手指搓兩下門牙就算完事。
有條件的會沾點鹽水,算是去掉了個瞎字。
第二種,精緻boy型,以金屬牙籤剔除食物殘渣,講究點的會吐出來,不講究的咂摸咂摸嘴,嚥了。
第三種就比較高階了,可以稱之為高貴的的日拋型牙刷。
以桃木枝砸扁一頭,梳理纖維,沾上青鹽刷牙。
非貴族、士大夫、有錢人家用不起。
以桃木刷牙,是有說法的。
據說華佗行醫時,嘗言:“每旦用桃枝揩齒,可防齲齒、止牙痛。”
用桃木刷牙不隻是乾淨衛生,關乎口腔健康,更是貴族階級的雅趣,士族的禮之一。
與焚香、沐手、正冠並列。
所以說穿越古代什麼的,其實挺遭罪的。
平頭老百姓家哪有漂亮的小娘子?
再漂亮的妹子滿嘴大黃牙,撒嬌一聲“哥哥~”,那不隻是能聽到,還能切實的聞到!
嘖嘖...什麼吐氣如蘭...那得是大戶人家的娘子。
就這,還隻是刷牙一條呢。
再譬如人有三急,竄肚拉稀了跑廁所咋整?
老百姓叫“廁”講究點的叫“圊”,完事後用的是“廁籌”,說白了就是木頭片刮...
貴族階級叫“溷”,有用“精緻廁籌”的,各種刮板...也有講究的用竹製手紙,但不管用啥,你得祈禱沒有痔瘡...
再高一級的叫“凈房”,上廁所叫“更衣”,用的也是“廁籌”,但是!在一頭加了絹布。
而且大富大貴之家,講究的人會用清水清洗,更換一身衣服,佩戴香囊等等。
這也是“更衣”的由來。
趙林也是這兩年才過上了好日子。
牙刷是高貴的日拋型,廁籌是一頭加了絹布的頂級配置,完事還有清水潔凈。
當然,這些東西都是陳安給預備著,說是家臣實則助理,還是沒啥人權的那種。
萬惡的舊社會。
這不,趙林刷完牙,隨手將日拋型牙刷丟掉,布帕擦完了嘴,又遞給陳安,一會還得安排下人去洗凈曬乾。
“晨食吃什麼?”
陳安疊起布帕,遞給身後僕役,拱手道:“栗粥,蒸餅,醃菜,還有一碟魚鮓。”
魚鮓就是將小魚乾磨成粉狀。
“湊合吃吧,江夏也沒啥好玩意。”
陳安心中腹誹:“主公...越來越挑食了呀...”
到底是家臣,忠義得嘞,腹誹都不好意思吐槽。
趙林盥洗畢,邁步去後堂,陳安吩咐仨僕役去端來早食,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及入堂落座,熱粥、蒸餅、醃菜、魚鮓已擺上桌案。
門外有侍衛報曰:
“少將軍,李校尉求見。”
趙林端起魚鮓撒進粥裡,一邊攪拌一邊揮了揮手,不耐煩道:
“這廝定是又要避戰,泰寧你去。”
陳安戀戀不捨得放下碗,拱了拱手退下。
這年月,家臣能和主家一同用餐的可不多見。
陳安方走,趙青便在門外探頭探腦。
今日輪到他當值。
“嘿嘿,少將軍,泰寧忙去啦。”
趙林蔑了他一眼,低頭喝粥。
“少將軍,要說這栗粥還是猴兒家的會吃,不加魚鮓,那味都混一塊了...”
猴兒家的是說趙侯,耍如意金箍槍的親兵。
趙林隨口問道:“猴崽子家怎麼個吃法?”
趙青聞言,臉上掛著諂媚的笑:“猴兒別看歲數小,是個會吃的,薺菜切成沫,打上雞子攪勻咯,放鍋裡那麼一蒸,嘿嘿...香得嘞。”
“哦。”
趙林應了一聲,端起碗呼嚕呼嚕喝完了粥,那蒸餅就是不發酵的饅頭,大清早的吃這個有點噎得慌,今日江東船隊到不了,不用打仗,索性就不吃了。
“少將軍誒...您看泰寧出門去了,這粥放著也是浪費...小的今日值守...您看...”
話未說完,陳安快步趕來,抱拳道:“主公,李校尉急報,龜山以北有兵馬向南而來,打周字旗號。”
趙林聞言,微微一愣,旋即心中湧起一股怒火。
該死的李煥!平日裏懼戰避戰也就罷了,如今有軍情急報,他本應第一時間走急報的路子,可徑直來見趙林,他卻言什麼求見!
趙林長身而起,急邁步去前堂。
陳安瞥了一眼趙青,緊隨而去。
趙青則回頭看了一眼那碗熱粥,咂了咂嘴,嘀咕一聲:“可惜了...”
趙林此次率三千騎兵趕來,以地道輕取夏口,但江夏郡在長江以北尚有七個縣。
其中距離夏口最近的有兩個。
一曰:鄳(méng)縣,位於夏口西北方向,約有三十裡。
一曰:雲杜縣,位於夏口西方,約莫有四十裡。
李煥所言敵軍自北方而來,很可能就是鄳縣守軍。
及入正堂,李煥正在堂中坐立不安,見趙林怒氣沖沖而來,急忙迎上前去,單膝跪地,抱拳道:
“君侯!末將得報...”
話未說完,趙林厲聲喝道:“敵軍幾何?”
李煥渾身一震,顫聲道:“約莫有千餘人馬,皆是空手而來,不著兵甲...”
趙林聞言一愣,皺眉道:“空手?”
“是也,犬...額...李都伯親去探得。”
趙林思忖片刻,又問:“敵軍現在何處?”
李煥許是見趙林神色稍緩,定了定神,言道:“當是已近龜山十裡。”
千餘人馬,打周字旗號,空手行軍,不著兵甲,往龜山而來...
奔著夏口來的?為何隻有千人且不帶兵器?
趙林不解,但江東船隊明日便至,此時正是緊要時刻,萬不能走漏了訊息。
這支敵軍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進了龜山!
正在此時,親衛攜兵器甲冑趕來。
趙林雙手前伸,言道:“為我著甲!”
又謂陳安道:“命謝旌速領一營騎軍去北門外待命!”
說話間,親衛已手腳麻利的給趙林穿上甲冑,趙林接過護臂,一邊套上手臂,一邊向堂外行去。
“李煥延誤軍情!念在初犯,免去死罪,杖責二十,留待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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