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曹軍於陳倉東、北兩麵城牆外列陣。
曹洪於陣中隱約瞧見城頭上蜀軍多持叉竿,遂冷笑一聲,謂左右曰:
“黃忠老兒隻防飛梯,卻不知我有後手!”
言罷,命左右揮舞令旗,先叫步卒扛起遮箭牌上前,為弓弩手建立防線。
說是“牌”,實則並非盾牌,而是伐木粗製的木板,其上還有垛口,或在當中摳出視窗,以為弓弩射擊之用。
一遮箭牌可容納三五弓弩手躲藏其後,不時彈出身子,箭射城頭,壓製守軍。
大概這個模樣
曹洪一聲令下,百餘鐵甲士卒扛著三五十遮箭牌上前,卻沒有預料中的箭矢射來。
城頭上,黃忠笑謂左右曰:“自打柏軒小子改良器械,取川,攻漢中,已有許久不曾見得這等遮箭牌,今日倒是又叫老夫見著一回。”
時陳式在側,聞言笑道:“趙君侯確有巧思,聽聞那曲轅犁原是君侯自創?”
黃忠捋須,望著城下曹軍弓弩手快步上前,藏身擋箭牌之後,笑道:
“如今軍中器械多有柏軒改良,那曲轅犁呀...嗬嗬,那可是大王仁德,得天所授。”
大戰當前,二人神情自若,笑談三五則。
蜀軍見狀,心神大定,皆以為曹軍雖眾,不足懼也。
北城牆,張著於牆頭巡走督戰,見城下徐字大旗搖晃間,曹軍如洪水般湧來,遂高聲大喝:
“弓弩上前!各隊聽令!敵近三十步乃發矢!”
隊中屯將聞令,各自向麾下百人隊傳令。
幾聲怒吼之後,北城牆上一片寂靜,隻有五百弓弩手,側身立於垛口左近,引弓待發。
城下,徐字大旗迎風招展,曹植眼見弓弩手藏身遮箭牌後,步卒在箭雨的掩護下直奔城牆,不由問道:
“徐將軍,蜀軍居高臨下,緣何不放箭?”
這問的是為何蜀軍放任曹軍弓弩手順利抵近城下。
“三公子,黃忠雖老,但久經戰陣...”
望著副將指揮步卒向前填壕溝,徐晃還是給曹植解釋了一番。
“...譬如此時,我軍填壕,若發矢,則意在守壕;不發矢,則意在棄壕而守牆...”
曹植不解,問道:“城池城池,如何能守城棄池?”
徐晃暗中嘆了一口氣。
你要不還是玩詩詞歌賦去吧。
啥也不懂怎麼給你說?
所謂守城,守的是城。
其餘諸如什麼羊馬牆、護城壕、拒馬槍、陷馬坑、鹿角木、鐵蒺藜等等,不過是為了防禦城池的阻滯設施。
大概這個模樣。
且不提安置在城牆上的弩車、檑木等諸多器械,阻滯設施的目的是為了讓敵人遠離城牆或者減緩敵人接近城牆。
相當於饞餃子才剝蒜、切蒜、搗蒜、加上醬油、香油、醋,做成蒜泥。
吃餃子纔是主要的,其他的隻是佐味,沒有蒜泥也能吃。
當然,最好是來碟醋。
城池好比是圍棋的黑白子,有氣的存在,相當於一座城控製著一片區域。
敵軍攻來,拔除這顆棋子,才能放心的繼續進攻。
所以攻城有兩種,圍和攻。
這裏要展開說可就太囉嗦了。
簡而言之,圍城和攻城都是為了拔除棋子,縮小敵人控製的區域,擴大己方控製的區域。
城牆是餃子,羊馬牆、壕溝等是蒜泥。
這裏也有幾十上百種戰法,但無論戰法怎麼變,總歸逃不開“取捨”二字。
若是兩軍勢均力敵(攻方兵力數倍於守方),這“蒜泥”必定是不能輕易放棄。
阻滯設施,一阻一滯,百五十步內,攻方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方能接近城牆。
但若兩軍差距太大,比如陳倉黃忠三千兵力,而曹軍兵力多出二十多倍,那這“蒜泥”,就好比糖醋蒜加了鹽和薑,它不是個味。
說白了,這等阻滯設施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作用有限。
那要怎麼守城呢?
老黃忠的辦法,就是仗著曹軍並無破壞城牆的器械,堅守城頭。
箭矢數量有限,更兼城中弓箭手不多,如若耗費箭矢和力氣,以壕溝遲滯曹軍,以弓弩射之。
一來,曹軍先頭步卒多有披甲,箭矢易傷人而不易殺人。
二來,曹軍以散兵負土疾走,奔至護城河邊,丟下包袱便回,移動中,箭矢命中不易。
三來,蜀軍雖是居高臨下,射擊目標卻是移動的,而城下的曹軍弓弩手卻可以分別盯著牆頭垛口,射擊固定目標。
所以綜合考量,老將軍採用了最險,同時也是最能堅守的辦法。
棄池守牆。
弓箭手開弓射箭可不隻是技術活,還是個體力活。
唐代武舉要求步弓手連續射六十支箭,可見這是比較有難度的一件事。
曹軍填壕,耗費足有半日之久,那護城河卻始終橫亙在陣前。
自渭水開出的河道繞城三麵,復入渭水,這可是個大工程。
“鐺鐺鐺——”
隨著鳴金之聲響起,曹軍散兵氣喘籲籲的暫退回陣。
陳倉一矢未發,敵軍卻退了。
蜀軍齊聲歡呼。
“老子們挖了小半年的護城河,是你們想填就能填的!”
能填,但不是區區四五千散兵能填的。
此等流水河,若要填上,非巨石、泥沙一齊拋下,方能截斷水流。
曹洪、徐晃二人自是知曉,隻是這壕溝就在陳倉城下,蜀軍怎會放任曹軍聚集大兵一齊填河?
現在不放箭,顯然是算準了散兵填不了坑。
前軍方退,令旗又展。
號角聲起,中軍向前。
陣後,忽有數十上百的高大器械聳立,向著城牆緩緩推進。
城牆上,蜀軍歡呼聲一滯,人皆舉目遠眺,神色凝重。
“飛梯、井闌、雲梯、衝車...那是...壕橋車?”
陳式麵露驚訝之色,喃喃自語。
黃忠皺著白眉,心中亦有不解。
飛梯、雲梯、衝車、井闌不足為奇,本就是攻城利器。
壕橋車也早在戰國時期就有出現。
但那車型怎滴看著像是趙林改良後的樣式?
曹軍陣中,曹洪手持馬鞭,指著城頭,笑謂左右曰:
“黃忠雖勇,不過一匹夫耳。竟妄圖以區區三千兵馬,擋我二十萬之眾,無異於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今既探明其虛實,又有如此攻城利器,我已料定,陳倉半日可下!”
那先前填坑的五千散兵,竟隻是試探陳倉守軍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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