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關羽得了趙林派來的親衛稟報軍情,得知兩河上遊堤壩皆被趙林奪取,遂在思忖一番後,星夜調兵遣將。
親衛聞令,急問道:“君侯此意,莫非要反攻曹軍?”
關羽微微點頭,麵色稍冷。
親衛又道:“君侯容稟,據我所知,即便叫士卒捨命決堤,仍需半日之久方能使洪水傾瀉,且兩河距博望頗遠,夏侯惇大軍駐紮博望坡中,並無水患之危...”
話未說完,關羽便抬手打斷,冷聲喝道:“汝等不過親兵侍從,焉敢擅議軍機大事!
看在我賢侄麵上,此番暫且饒過爾等,速去柏軒處傳令!
若是遲誤了大事,汝主亦不能保爾等項上人頭!”
親衛不敢再言,急抱拳一禮,匆忙下了城樓,星夜往淯水上遊趕去。
與此同時,趙林正率羌騎押著夏侯充,趕往燒毀的營寨。
夏侯充被五花大綁,拴在一羌騎馬後,步行趕路,不時抬頭望向身側騎士。
“汝果真是賊人!”
那騎士正是被追回來的丁奉。
“兵不厭詐。”
夏侯充聞言,恨聲道:“好一個兵不厭詐!
爾等這許多荊州兵馬,以十倍之眾敵我區區二百餘騎,卻不敢真刀真槍廝殺,隻顧耍弄陰謀詭計,以暗箭傷人,真乃鼠輩也!”
丁奉聞言,瞥了一眼滿麵怒容的夏侯充,並不理會。
其身後卻有一尖嘴猴腮的少年,嗤笑道:“汝這人好不自知。
先前我等三人伏擊爾曹兵二十七人,隻片刻間便殺得隻餘六人跪地請降...”
夏侯充聞言,看向那說話的少年,冷哼道:“乳臭未乾的小兒,也敢大言不慚。”
那少年卻道:“嘿嘿,俺以手中這如意金箍槍連刺四人...”
話未說完,又有一少年打斷道:“連刺三人,那第四人有我半個首級。”
猴崽子言語一滯,狠狠白了同伴一眼,不再多言。
夏侯充搖頭道:“天下善吹噓之人,今日皆在此地矣!”
許是看不慣夏侯充譏諷兩少年,丁奉擺著一張麵癱臉,淡淡道:
“他二人雖年幼,卻並非吹噓,我等三人先前伏擊爾曹軍二十七人,陣斬二十一級,俘獲六人,亦在審問之後盡皆斬了。”
言罷,低頭看著目瞪口呆的夏侯充,淡然道:“先前在汝營地之中,若非為假扮曹軍,汝十合之內必死於某刀下。
似汝這等武藝,不在家苦練三年五載,也敢上陣為將?”
言罷,不去看夏侯充惱怒之色,輕夾馬腹,縱馬上前。
兩少年對視一眼,露出兩口白牙。
“也敢上陣為將?嘿嘿。”
“丁軍侯說得好呀!”
夏侯充臉色漲紅,望著那倆小兒背影,恨不能生啖其肉。
行軍七八裡,趕到那燒毀的營地。
殘留火星的木樁已被先到一步的李煥差人清除。
營地所在河岸較為平整,夜間行動不便,眾人就地鋪上毯子,席地而睡。
一夜無話。
次日天尚未明,有三五騎自南麵疾馳而來。
趙林一麵披甲,一麵聽那三親衛傳令。
待披掛完畢,伸手接過親衛帶來的破軍槊,隨手插在地上,取了篝火旁的木碗,一邊吃用泡湯餅,一邊嘟囔道:
“我二伯之意,是要反攻夏侯惇呀。”
親衛拱手道:“少將軍,我等也有此問,以良言相勸,奈何關君侯不納言,反斥責我等妄議軍機大事...”
那親衛越說,趙林麵色越發陰沉。
待那親衛言及關羽險些斬他首級之時,趙林忽抬手打斷,輕聲問道:
“汝何時入我親衛營?”
那人隱約感覺不妙,小心翼翼答道:“回少將軍,某自征討交州之前,調至將軍麾下。”
趙林微微頷首,似是回憶了片刻,問道:“汝是我叔母族人?”
那人諂笑道:“是也,若依族譜論之,某與夫人還是叔侄哩。”
趙林仰頭將碗中湯水一併灌入口中,一邊咀嚼,一邊含混不清道:
“我營中餉銀髮放,可豐足及時?”
那人聽得不甚清楚,卻也隱約猜到趙林所問,忙不迭的頷首道:
“豐厚及時,不曾拖欠。”
趙林點了點頭,嚥下口中食物,又取了水囊,言道:
“我營中軍規可曾記熟?”
那人略顯心虛,訕笑道:“記...記熟。”
趙林噸噸噸灌下一大口清水,吐出一口濁氣,隨手將水囊扔給一旁伺候的陳安,起身往堤壩處行去。
“泰寧,考校一番,若他記錯一字,便以軍規論處。”
那人聞言,急跪地告饒,伸手去攔趙林。
陳安打了個眼色,身旁趙賀抬起一腳將那人探出的手踢開,冷聲道:
“糜清,背誦軍規罷。”
那人抱著手腕,抬頭目視趙賀,討好道:“賀賢侄...哦不,賀賢弟,我可是夫人族叔啊!
賢弟為我美言幾句,待某回江陵麵見夫人,便求夫人將嬉兒許配於賢...”
趙賀聞言大怒,不等糜清說完,猛的一腳將他踹翻在地,低聲喝道:
“汝何等身份,也敢僭稱主母族叔!速速背誦軍規,但有一字錯漏,我親自執行軍法!”
趙林並不理會身後傳來的動靜,自顧自行至堤壩旁,解開裙甲,掏出鋼槍放水。
身後傳來一個細微腳步,旋即一沙啞難聽的嗓音響起:
“少主,某來領罰。”
趙林甩了甩鋼槍,紮好裙甲,望著東方魚肚白,輕聲道:“黎叔捨命入曹營行險,有功無過,為何領罰?”
趙黎聞言,單膝跪地,抱拳曰:“禦下不嚴之罪。”
趙林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
“確實該罰...我叔侄親衛營現有多少糜家人?”
“主公軍中有十七人,少主麾下有三人。”
趙林聞言,轉身扶起趙黎,謂身旁親衛道:“吹號角,聚兵。”
待親衛走後,趙林嘆息一聲:“黎叔,將軍上陣,不比文官治政,稍有紕漏,便有性命之憂。
糜家人,還是去外宅經商罷。”
趙黎頷首應下,猶豫片刻,輕聲問道:“主母那邊...”
雄渾高昂的號角聲響起,陳安手捧戰袍披風,緩步而來,為趙林掛在肩甲上。
“趙家部曲為大王之兵,這親衛營,卻是我趙家之兵...須是姓趙的說了算!”
趙黎聞言,抱拳深深一禮,再抬頭時,望著那青年戰將撩起披風,昂首前行。
老卒的臉上如菊花般綻放,渾濁的雙目彷彿見到了昔日起兵時,那白袍戰將的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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