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將軍,今日我在營外窺探,見得士卒多披甲,且甲冑精良,器械眾多。
如此強軍,若要攻城,獂道萬萬抵擋不住,將軍為何還要費這般周折,謀求不戰而屈人之兵?”
徐邈聞言,問道:“馬將軍如何說?”
徐飛道:“馬將軍言說...戰端一起,無論勝負,受苦的皆是無辜百姓...”
回想離開大營之前,與馬超的對話。
“馬超向日起兵,一路向東,攻城拔寨,無有不克...也造了許多殺孽,見多了生靈塗炭...
如今我已明悟何為大勝,便不願再僅憑武力取勝...”
徐飛又問:“可...獂道城中百姓皆遷去了襄武...”
馬超笑道:“啟戰易,休戰難。
何況令兄徐公,才德兼備,愛民如子,馬某實不願與之兵戎相見。”
徐飛長嘆一氣,將回憶中的對話說與徐邈。
“大哥,果真要降嗎?”
徐邈沉默半晌,搖頭道:“再等等,若魏王不遣人援助西北...”
......
潼關西門外。
曹洪三萬大軍,卷甲而行。
士卒一隊一車,五十副甲冑、兵刃置於車中,催駑馬運輸。
或有騎軍著輕便皮甲,多備弓弩,分作數部,遊曳於行進的大軍首尾、兩側。
自出潼關之後,進入華陰地界,隱隱可見華山巍峨立於大路之南。
看似不遠不近,半日可達。
實則縱使快馬加鞭,也須兩日方能到那山腳下。
又一隊騎卒疾馳而過。
揚起的塵土隨風灑向行進中的隊伍。
一駕裝飾華麗,與軍伍風格迥異的馬車上,麵板異常白皙的年輕公子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揮手驅散飄進車窗的塵土。
“咳...咳...”
厭惡的咳嗽兩聲,曹植將窗簾放下,癱坐在毛皮軟墊上。
“唉...
驅騁潼關,甲兵紛翻。
風卷征塵,路杳雲漫。
遙瞻華嶽,峻岫漓岏。
近在咫步,及遠艱難。
輜車碌碌,駿騎桓桓。
戍騎遊弋,衛影相環。
吾羈行伍,憂思萬千。
愁腸九轉,意緒闌珊。
猶念鄴都,朱閣綺紈。
美酒金卮,冽香流丹。
佳人裊裊,妙舞翩翩。
清歌悠悠,雅樂珊珊。
宴遊歡洽,逸趣盈懷。
往昔佳景,夢繞魂牽。
今辭樂境,怎不悵然?
風攜埃屑,入幔添煩。
路途疲敝,舊憶綿纏。
唯期歸返,故園盤桓。
再傾芳醑,重醉韶年!
唉...這監軍...真苦差也。”
曹植正與車內長籲短嘆,愁緒難消間,車駕忽停。
不一會,外麵士卒來報:“公子,前方道路崎嶇,須稍作整備,方能前行。”
曹植聞言,無奈起身,也不整理淩亂衣衫,掀簾而出。
但見前方士卒正合力推動馬車越過一處淺坑。
曹植咂了咂嘴,又鑽回車廂,取了水囊,抬手扶著車頂,立於車軾上,仰頭張嘴。
卻隻有幾滴清水自水囊中流出。
“喂,來人為本公子取水。”
一侍衛拱手一禮,接過空水囊,又從戰馬褡褳上取出一個滿水囊,遞給曹植,言道:
“公子,此時尚在行軍,未有軍令,不得擅自離隊取水,公子且先用此水囊罷。”
曹植聞言,略帶嫌棄的接過,嘟囔道:
“憑多規矩...”
又道:“可有酒?”
侍衛為難道:“公子...行軍之中不得飲酒。”
“可有舞姬?歌姬?”
侍衛語焉不詳道:“公子,前方到鄭縣,大軍或能休整一夜...”
“鄭縣...有歌姬?”
侍衛輕聲道:“小人不知,或有...或有妓...”
曹植嘆了口氣,言道:“也可,總比獨坐車中好些...幾時能到鄭縣?”
侍衛道:“約莫還需四五個時辰。”
曹植聞言,急道:“那不是要天黑了!”
侍衛不知如何作答。
曹植眼珠一轉,言道:“去,報與曹將軍,就言本公...本監軍欲先去鄭縣查探一番,晚些時候自會回營...”
侍衛聞言,急拱手道:“不可啊,公子!此乃行軍之中,擅自離隊,乃是...”
“住嘴!我乃魏王之子,不日便為世子,今為監軍,可便宜行事!
若非曹將軍乃我從叔父,我便不說與他知曉,自去先行,又能如何?哼!”
曹植嗬斥道:“還不快去!”
侍衛麵露難色,卻不敢再多言,隻得應了一聲,匆匆策馬往曹洪所在之處跑去。
不多時,那侍衛又折返回來,垂首道:
“公子,曹將軍言說,行軍之際,務須嚴守軍紀,公子身為監軍,更應以身作則,不可擅自離隊,還望公子收回成命。”
曹植一聽,頓時麵沉如水,怒道:“定是你不曾分說清楚,我且親自去尋他。”
說罷,甩袖就要往前行去,欲親自找曹洪理論。
那侍衛趕忙阻攔,苦苦勸道:“公子息怒啊!
曹將軍乃是依著軍規行事,如今大軍行進,自有軍法約束,若公子此時離隊,傳將出去,恐軍心不穩,若是傳到魏王耳中...
還望公子暫且忍耐,待到了鄭縣,再做休憩不遲呀。”
曹植聞言,冷哼一聲,卻也怕被曹操知曉,遂停下腳步,反身又登上車駕。
狠狠剜了一眼那侍衛,方纔鑽回車廂,重重地坐在軟墊上,口中念念有詞:
“如此行軍,當真無趣煩悶,這有軍規,那有軍法,哪有半分自在。”
不知過了多久,車駕復又緩緩前行,曹植在車廂內百無聊賴,時而透過車窗看著外麵行軍之景,時而又閉目假寐,隻是腦海中儘是鄴城魏王宮裏的繁華歡樂之象,愈發覺得煎熬。
又行約莫三四個時辰,天色已漸漸暗淡,夕陽餘暉灑落,為甲冑兵刃鍍上了一層昏黃之色。
前方探馬來報,言已臨近鄭縣,再有不足十裡,便可抵達。
曹植聞報,精神一振,忙整了整衣衫,又對著車廂內的小小銅鏡,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髮絲,似是要以最好的儀態去迎接鄭縣中或許能有的些許歡愉。
待大軍行至鄭縣城外,早有先鋒紮下營寨。
曹洪下令大軍入營休整。
曹植卻迫不及待的跳下馬車,喚來那親衛,言道:
“速速備馬,再著人去城中尋最好的館舍,舞姬、歌姬,便是妓也好,本公子稍後便至。”
那侍衛卻道:“公子,須先行去向曹將軍稟告...”
曹植不耐煩道:“那還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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