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趙林與程普並轡而行,去往合肥東門。
未及入城,哨騎來報,言說敵將樂進率數百精騎殺出一條血路,往北而走。
二人聞言,並不詫異。
江東少馬,十萬大軍不算親衛斥侯等,隻有兩營騎軍,且戰力一般,馬匹亦比不過曹軍的高頭大馬。
若樂進鐵了心要走,值此攻城之際,江東兵雖眾,注意力卻大多在爭奪城門之事上,縱有兩千騎軍,然分作數隊助戰三門,一時之間亦追之不及。
程普卻思忖一番,見趙林麵色如常,試探著輕聲問道:
“駙馬處事不驚,運籌帷幄,隻是不知如何放了樂進?可否為老夫解惑啊?”
趙林聞言一愣,皺眉道:“老將軍,林左右親衛皆在此處,如何說是我放了樂進?”
程普聞言,輕笑道:“這便是老夫解惑之所在。”
趙林搖頭道:“老將軍,若果真是趙某所為,我自會應下。
可樂進逃走之事,與我無關,還請老將軍莫要胡亂猜測。”
程普聞言,笑而不語,不再多言,隻是觀其神色,顯然並不相信趙林所言。
二人縱馬走上弔橋,又入了門洞,行於長街之上。
兩側民宅商鋪內時有慘叫之聲響起。
趙林見狀,謂程普曰:“老將軍,亂兵欺民,不欲禁止?”
程普笑曰:“兵卒入伍,為錢財餬口,若是禁止,豈不失了軍心?”
言罷,見趙林麵帶不愉之色,又道:“不過是搜刮些財物罷了。”
趙林聞言,暗嘆一聲,心道:“老將軍尚且如此,旁人又怎會憐惜百姓?
我設計助江東取了合肥,未曾想先遭殃的反倒是城中百姓...”
思及此處,趙林有心阻攔亂兵劫掠,又恐惡了江東之人,於時局不利。
正猶豫不決之際,忽聞左近一民宅中,有婦女淒厲尖叫。
眾人皆循聲望去,透過院門,可見三四個江東兵拉扯兩個婦人,正拖拽著向屋中行去。
江東將士見狀,皆怪笑連連,或有一二麵露不忍之色,亦不敢言語。
趙林強忍殺意,隻在心中暗道:“大局要緊...”
卻不料,有一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江東小卒忽然脫離大隊,闖入院中,用稚嫩的嗓音高聲嗬斥道:
“爾等劫掠財物尚不足欲,還要姦淫女子,豈不與山賊匪類同!”
此言一出,眾人皆笑。
那小卒見狀,滿麵羞紅,高聲斥曰:“我等男兒亦有女眷,生母姐妹,妻兒幼小,豈能輕辱女子若此!與禽獸何異!”
那三五個逞凶的江東兵中,有一人轉頭罵道:“豎子胎毛未脫,也敢管教乃翁!
再有言語,乃翁打殺了你,再尋你家女眷快活!”
那小卒聞言大怒,挺起長戈,大喝一聲,便沖向那人。
那人卻冷哼一聲,側身讓過長戈,一腳將小卒踹倒在地,利刃指在咽喉處,森然道:
“若非顧念同鄉情麵,乃翁今日便叫你身首異處!”
話音剛落,忽有一箭射來,直入脖頸。
那人棄了環首刀,手捂咽喉,卻捂不住血如泉湧,不過一兩個呼吸,便癱軟在地。
眾人見狀大驚,皆持利刃在手,對著趙林一夥怒目而視。
趙林卻輕描淡寫的將弓箭從陳安手中奪過,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取了箭矢,彎弓搭箭,瞄著半開的院門。
程普見狀,急道:“駙馬快快住手!”
話未說完,趙林已然鬆了弓弦,那箭矢瞬間穿越十餘步的距離,精準命中在院中行兇的江東兵。
旋即,趙林又彎弓搭箭,毫不遲疑,連發兩箭,將餘下兩人盡皆射殺。
做完這一切的趙林將短弓隨意拋給親衛,手指小院,謂程普曰:
“往日江東兵便是這般燒殺姦淫?哦...趙某失言,往日江東畜生便是這般作惡?”
此話一出,眾人皆怒。
趙林卻麵不改色,隻在心中暗自嘶吼道:“去tmd大局為重!
我來此一遭,若不能一改這兵匪惡習,枉為穿越者!”
思及此處,趙林忽將手中長矛拋在空中,閃電般拔出寶劍,將長矛一分為二,暴怒大吼,如虎嘯山林,聲震長街。
“我!大漢虎威將軍趙林!今日在此立誓!
往後無論親疏遠近!無論顯貴低賤!
誰再敢於我麵前欺壓百姓,我必殺之!!
若違此誓!與此矛同!!”
眾人聞言,皆驚懼不已。
趙林卻睜著殺氣騰騰的雙眼,兜馬環視長街,森然道:
“爾等若是不信,隻管作惡!看我殺不殺得盡!”
時有一江東軍校尉不忿,喝道:“駙馬擅殺我兵卒,欺我江東無人乎!”
趙林聞言,猛然扭頭,雙眼死死盯著那人,一字一句道:
“匪兵掠奪百姓財物,姦淫婦女,爾等隻顧發笑,亦可稱為人?”
言罷,手指那十五六歲的小卒,斥曰:“此地便隻有這少年可稱男兒!
爾等?哼!不過是肖似人類,實與狼犬無異!
爾等無父母親兒耶?怎忍心坐視匪兵殘害百姓!
昔日曹軍南下,如何大敗,爾等不知耶?
若非其軍多殘暴之眾,豈能使軍民戮力同心,一同破曹!
如今大戰過去尚不足兩載,爾等莫非欲效曹軍之敗,死無葬身之地!”
言罷,見眾人或有低頭慚愧者,或有茫然無知者,然大多數仍麵帶不以為然之色,遂冷笑一聲,謂程普曰:
“程將軍,道不同不相與謀!
但請將軍牢記!日後凡我趙林所在之地,若遇匪兵欺壓良善,必有刀兵之禍!
若將軍管束不嚴,休怪趙某寶劍無情!”
說罷,不管程普麵色鐵青,指了指那小卒,命陳安帶上他,便率親衛縱馬向城中喊殺震天之地趕去。
程普則目送趙林等人走遠,回首謂左右曰:
“駙馬深得吳侯親信,且如今孫劉兩家聯盟抗曹,合肥初定,莫要多生枝節。
眼下不宜與之計較,爾等且約束部眾,不得擾民。”
左右道:“老將軍,士卒掠財乃常例,若禁此例,恐有嘩變。”
程普道:“且以封賞之名勸阻,待此戰後,老夫自去稟告吳侯,再做計較。”
左右聞言,隻得抱拳應諾。
大軍繼續前行,江東士卒大多心有怨氣,程普戎馬一生,豈能感知不到軍心士氣?
遂心中暗道:“趙柏軒,小兒氣盛,卻不知這自古兵家,若無財帛動人,如何能聚兵作戰!
不劫掠百姓?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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