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指望這個訊息便讓底層百姓放棄自己的人際關係,放棄世家豪門的庇護,為了虛無縹緲的田地從成都平原到漢中去,這是不現實的,劉禪也沒這麼指望。
但是從這時開始,利用報紙來吹鼓,讓百姓向著漢中遷移的風,卻不會停下來。
各種各樣的樸素且知心的小故事,開始穿插入報紙中,然後讓人專門去底層百姓聚集的地方進行誦讀,從而讓底層百姓對漢中產生美好的嚮往與濾鏡。
劉禪還真不相信了,蜀地的強豪世家一個個都是當世活佛,蜀地的隱匿民就甘心一輩子沒有任何身份的世家強豪的手下過活。
自己不需要過度的逼迫這些被隱匿的百姓做出選擇,但強豪每次剝削落到他們身上時,隻要讓他們知道他們還有條退路就是主動到官府登記,然後前往漢中分田就好。
畢竟這個世道的本質還是草台班子,你需要做的不是比對方更好,而是等到對方露出破綻,然後狠狠的落井下石,順便搜刮掉對方的市場與資源。
當然,對到漢中分田這種事,劉禪相信,成都絕大多數的百姓都不相信,而世家也同樣不太相信,不過世家有試錯成本,說不定會讓自己的支脈去占個位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但對於劉禪來說無所謂,隻要這些底層百姓能拿著這些事情,作為跟世家強豪討價還價的籌碼也就足夠了。
劉禪從後世而來,非常清楚隻要底層的人有了退路,那就會硬氣起來,能跟剝削他們的人鬥爭抗衡。
別得不說,要是過得不順心了,自己大不了去漢中分田去。
就好像是覺得自己在城市裡發展不下去了,就大不了就回老家種田的想念是一樣的。
老家那塊田自己會不會回去耕種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這塊田在就有鬥爭下去的勇氣。
當然,如果底層人真的什麼選擇都沒有,甚至自己還有軟肋,那世家豪族自然會往死裡剝削,畢竟欺軟怕硬是人性的本能,你都反抗不了了,還指望別人對你高抬貴手不成。
而隻有讓蜀地本土世家的管理成本抬升,那自己這個做皇帝的才能安穩一點,畢竟自己孤家寡人,底層百姓有力量但是沒有組織,兩相結合才能鬥地主啊!
所以,想遷徙蜀地隱匿百姓到漢中,在劉禪看來,這將會是一個長期漫長的事,甚至會逐漸成為自己與蜀地世家鬥爭的一張牌,時不時就拿出來打一打。
讓蜀地世家感覺到肉疼但又不至於翻臉,所以自己不急一時,耐心等待時間的收穫就好!
對比起催促百姓儘快前往漢中,在劉禪看來把這條從成都到漢中的道路給不斷拓寬修建纔是最重要的,而劉禪便去找張裔商量此事。
畢竟作為留守成都的長史,張裔本身就是要負責維護成都穩定,以及把整個蜀漢匯聚起來的物資運輸到漢中去。
所以麵對劉禪提出來的把成都到漢中的道路修寬修長,以方便糧草與物資向漢中運輸的想法,張裔原則上是支援的,但是沒有錢,或者說看上少府的錢了。
主要是費禕在管理的那個交易小鎮經過時間沉澱,尤其南中地區把各種藥材與蔗糖運輸到成都銷售,以及從東吳那邊來民間物資也都向著這邊匯聚,使得這個以交易為生的小鎮經過這兩年的發展的確是越發繁榮。
而那個小鎮不論是出租的租金,以及每次大額交易的印花稅,甚至各種商業資訊本身帶來的各種機會,都帶來了大量財富,然後這些財富的大部分進入到了少府口袋中。
這讓張裔看得實在是太眼熱了,他完全就沒有想到,怎麼這交易小鎮就這麼富有呢?
實際上,這一個交易小鎮是劫走了南中地區收復與東吳互市之後的經濟增量。
同時,因為是在成都城外的沿河港口處,藉助方便的交通與成都城衛星城的區位優勢,使得它擁有了相對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而隨著印花稅政策的順利實行,整個成都平原,隻要進行大額的經濟貿易,不論願意不願意都會被這小鎮吸納進來,成為相關經濟體係的一部分。
如今,這座交易小鎮已經展現出威力,而這巨額收益全部進入到少府,而不是進入到了丞相府這使得張裔很眼熱也是非常正常的。
所以張裔在見到劉禪提出修建漢中到成都的道路,便瞬時提出讓少府出錢,目的是等到劉禪退一步時張裔就以丞相府的名義參合到這小鎮建設中來,這樣丞相府就能分一杯羹。
可對劉禪來說,修路本身自己掏錢那便自己掏錢,劉禪並不反對,甚至還主動給費禕爭取來了負責修建這條道路的總負責人的身份。
費禕思索再三之後,還是同意了劉禪的任命。
畢竟在任何朝代,修路本身就是最能展現一個官員組織能力的事情之一。
如果自己想要一步一步向更高處攀登,那進行大型工程肯定是少不了的。
別得不說,像是章邯這樣的大規模統帥原本也就是個修宮殿的,然後拉出來就能靠著自己的指揮能力碾壓同代將領,然後遇上命運之子被打爆了。
隻不過費禕此刻卻疑問道,「那這商渡應該交給誰來處理,休昭嗎?」
董允此刻卻搖搖頭說道:「陛下已經找到了一個更合適的人,馬幼常!」
「他!?」費禕聽到了這話,不免有幾分驚訝,但卻也點點頭道:「的確合適!」
費禕是幾乎從無到有把這一處商渡給建立起來的,所以非常清楚,想要在這裡坐得穩的人需要兩方麵的能力。
一方麵要得到劉禪的信任,一方麵要有丞相府的背書。
這也是張裔想要在這裡麵參合一手的原因,丞相府不能白白背書了一點好處都沒有吧。
所以劉禪也不覺得張裔想要參合進來有什麼過分的,修橋鋪路的資金也掏得痛快。
在大方向上,自己與丞相府的利益是一致的,隻是劉禪覺得丞相府不如自己會用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