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四年(公元193年)四月二十三。
廬江郡,六安縣南。
一日前,袁術的軍隊與陳王的軍隊迅速攻下六安縣後,在本地休整一晚,於今日繼續朝著廬江郡的治所舒縣進發。
旌旗獵獵,煙塵如龍。
袁術金甲耀日,駐馬高坡,睥睨著東南方舒縣方向。
身後則是陳王那支在廬江郡北部,大破張寶軍的陳國強弩軍隊。
戰馬的響鼻聲、鐵甲碰撞聲、士卒歡呼聲交織成令人心潮澎湃的凱歌。
「陳王殿下,此番大破張寶的廬江守軍,你麾下的這支強弩軍立下汗馬功勞。
曾經聽聞陳國的弓弩天下無雙,本將軍一直以為乃是謠言,今日一見,方知名不虛傳。
這支強弩軍,連本將軍見了也相當眼饞啊!
如今我們聯軍新勝,陳王又一戰擊潰廬江郡的精銳,前往舒縣的路又以平原為主,當真是一馬平川,毫不設防啊!
正可一鼓作氣,直取舒縣!」袁術大笑道。
不過袁術眼角的那絲嫉妒之色還是出賣了他。
這種名揚天下的功勞本應該是他袁公路的才對啊!
雖然陳王並不喜歡袁術的為人,奈何現在是盟友,他也不好拂了對方的好意。
於是,劉寵勒馬上前,沉聲說道:「廬江的軍隊自張寶戰敗後,十去七八。據本王從俘虜的對方將士口中得知,舒縣剩下的守軍僅僅隻有五千人。
舒縣守軍聞我等聯軍將至,早已喪膽,方可一戰破城。
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對方來自九江郡與丹陽郡的援軍。」
袁術誌得意滿的說道:「等到這裡對方戰敗的訊息傳到九江郡與丹陽郡,敵人在集結軍隊前來救援,我們早已經攻下了舒縣。
不過,本將軍卻得到一個訊息,張角麾下大將韓信,率領兩萬人南下支援廬江郡了,恐怕此刻舒縣的守軍不是五千人,而是兩萬五千人。」
「哦,韓信南下援救廬江郡了?這對於我們來說,確實不是一個好訊息。
不過,他想憑借區區兩萬五千人,阻擋我們氣勢如虹的八萬大軍,無異於癡人說夢,螳臂擋車。」陳王劉寵眉頭微微一皺,隨後又舒展開來。
兩人相視大笑,揮軍南下。鐵流滾滾,沿途袁術讓人插滿了旗幟,更添驕兵之氣。
唯有隨軍的謀士閻象眉頭緊鎖,幾次欲言又止,這推進實在太順利了,順利得令人不安。
…………
韓信自兩日前抵達舒縣後,並沒有據城死守。
在他得到張寶戰敗的訊息後,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張寶麾下的那群散兵遊勇,如何是陳王麾下正規軍的對手。
更何況陳國的強弩軍還並非普通的正規軍,是威震中原十餘年的強軍。
韓信開始觀察周邊地勢,看看有沒有能利用的資源。
令韓信感到遺憾的是,舒縣以西皆是平原地帶,到了龍舒縣一帶纔有崇山峻嶺。
不過,按照對方的行軍路線,必然會走坦坦蕩蕩的平原大道,而不是走山區小路。
麵對數倍於己的強敵,韓信卻毫無懼色,麵色平靜如水。
一日後。
正朝舒縣方向行軍的陳王劉寵與後將軍袁術,得到斥候的稟報,在距離舒縣還有五十裡的平原地帶,發現了一支有近兩萬人規模的步軍方陣。
袁術朝劉寵大笑道:「陳王殿下,此必是韓信豎子的軍隊!沒想到他竟然不據城死守,等待九江郡與丹陽郡的援軍,而是準備與我們在野外決戰,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公路不是還聯合了徐州牧陶謙、兗州刺史曹操、荊州刺史劉表共同出兵討伐張角嗎?
恐怕其他兩郡在諸侯的兵鋒之下,自身難保,很難派遣援軍支援廬江郡吧?
韓信應該得到訊息,纔想與我們決一死戰。
據城死守,也隻是早死、晚死的區彆。」陳王劉寵若有所思道。
…………
兩軍在平原上相遇,無法藉助任何的地勢與自然之力,隻能堂堂正正的正麵作戰。
隻見韓信令旗一招,僅有的兩千輕騎兵如疾風般在北境曠野之上往複馳騁。
騎兵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戰鼓號角此起彼伏,營造出千軍萬馬奔騰的假象。
這一著妙棋,果然讓坐鎮中軍大帳的袁術與陳王劉寵產生了致命的誤判。
「北方煙塵大作,旗號林立,莫非是九江郡的援兵到來?本將軍就說韓信為什麼敢隻憑兩萬步卒,就與我們八萬聯軍野戰,原來早有準備!」袁術於中軍大帳內驚疑不定道。
「九江郡的援兵?莫非兗州曹孟德與徐州陶恭祖並沒有出兵淮南?否則張角又如何能從九江郡擠出軍隊前來支援?」陳王劉寵疑惑的問道。
「根據我得到的訊息,曹孟德確實出兵攻打汝南郡穎水以東的地區,而陶謙隻是派將領蒙恬率軍兩萬屯於下邳之南,還未進軍淮南。」袁術如實的說道。
「看來並非所有人都如本王這般深明國家大義啊!陶恭祖這是在等九江郡的援兵離開後,才準備進軍淮南。
隻是如此一來,給予我們的壓力就大了很多啊!」陳王有些不滿陶謙這種自私自利的想法。
在陳王看來,如果陶謙和他們同時出兵,在他們攻打廬江郡時,徐州的軍隊自下邳進入九江郡,這樣就能牽扯九江郡的兵力,讓他們無法支援廬江郡。
現在倒好,將九江郡的援兵也交給他們來應對。
「韓信用兵詭譎,不可不防。若被其內外夾擊,大勢去矣!」隨軍參謀閻象適時的提醒道。
陳王劉寵與袁術商量後,為保萬全,聯軍被迫將兩萬精銳調往北線設防,試圖阻截那支「並不存在的北方援軍」。
此舉正中韓信下懷,聯軍兵力瞬間分散,正麵攻勢的銳氣也將為之一挫。
韓信親率他一手訓練的兩萬步卒,在舒縣西五十裡的平原上,堂堂正正的擺開陣型,靜等對方的進攻。
這些士兵原本不是流民就是乞丐等最為下等、貧賤的百姓,但是在韓信的悉心調教下,已然脫胎換骨。
他們手持長戟大盾,陣型森嚴如鐵壁,目光堅定的望著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