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邁步進了院子。
劉夫人正坐在堂屋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件綉了一半的錦囊，見他進來，便把錦囊往旁邊一放，朝他招了招手。
“給母親請安。”袁尚走上前，微微躬了躬身子。
劉夫人拉著他坐下，先是從頭到腳把他看了一遍，又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袍子，皺了皺眉，說道：“這袍子薄了些，你也不知道多穿一件。”
袁尚笑了笑，說道：“母親放心，兒子不冷。方纔從父親那邊過來，走了幾步路，身上還熱著。”
劉夫人聽他提到袁紹，便問道：“你去見你父親了？說什麼了？”
袁尚便把今天早上的事揀了些說給劉夫人聽。
說到張郃高覽參都督府軍事，說到袁忠入幕府領從事中郎，劉夫人一邊聽一邊點頭，臉上帶著笑。
待聽到袁紹教他“寧可缺不可濫”的時候，劉夫人插了一句：“你父親說的是。用人的事，千萬馬虎不得。”
袁尚應了一聲，然後稍稍頓了頓，語氣一轉，說道：“母親，兒子今天過來，還有一件事，想跟母親商量商量。”
劉夫人看著他，見他神色認真，便也收了笑容，問道：“什麼事？你說。”
袁尚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微微低下頭，像是在想怎麼說。
過了片刻，他才重新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又帶著幾分認真的勁頭，說道：“母親，兒子如今蒙父親看重，授了鎮鄴中郎將，又讓兒子開府。這件差事，擔子不輕，兒子心裡頭，其實很有些沒底。”
劉夫人聽了這話，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你年紀輕輕的，頭一回擔這麼大的事，心裡沒底也是常情。不怕，有什麼事，你父親會替你撐著，娘這邊也替你想著。”
袁尚點了點頭，又說道：“母親說的是。兒子也知道，父親和母親都會幫兒子。”
“隻是……兒子想的是，這一回，是兒子頭一次獨立做事。父親把都督府交給兒子，兒子想憑自己的本事，做出點樣子來。若是事事都靠旁人，那兒子這個鎮鄴中郎將，當得也就沒什麼意思了。”
他這話說得不急不緩，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又帶著幾分認真。
劉夫人聽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笑容慢慢漾開了。
“好，好。”
她連說了兩個好字，看著袁尚的眼神裡滿是欣慰。
“我兒真是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能這麼想，娘心裡頭高興。”
袁尚見她這麼說，便順勢把話往下引：“所以，兒子想的是，開府用人，先從外頭找。
“張郃將軍和高覽將軍，是跟兒子在官渡一起殺回來的，袁忠也是。有他們幾個人先撐著，都督府的架子就能立起來。等架子立穩了，兒子做出些成績了，再說其他的。”
劉夫人聽著，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那你今天來，是想讓娘替你做什麼？”
袁尚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想讓母親做什麼。就是方纔跟父親說這事的時候，父親問兒子，還有什麼人能用的。”
“兒子說，暫時還沒有。後來兒子提了一句，說母親孃家那邊，族中子弟人纔不少，或許可以物色一兩個合適的。父親說，用母族的人可以，但要把握好分寸。”
劉夫人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一下，當即便說道：“你父親說得在理。”
“不過你放心，你舅舅家裡頭，能人還是有幾個的。你若是用得上，娘回頭便去知會一聲，讓他們把族裡頭年輕一輩裡讀過書、習過武的，挑幾個得用的過來幫你。”
袁尚聽了，卻擺了擺手，語氣很誠懇地說道：“母親，不用那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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