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高覽率先表了態。
“既然公子和先生都覺得可行，那夜襲曹營的事情，便交給某吧！”
袁尚看著高覽，此刻眼中升騰的戰意，這讓他心下稍安。
“高將軍勇猛，正堪此任。不過切記，此行意在疑敵，而非鏖戰。你選精銳輕騎，不必多，五百足矣，但務必迅猛。”
“逼近曹營，擂鼓吶喊，發射火箭，做出襲營姿態即可，但絕不可真的衝擊其營寨。若曹營有兵馬出，或見其營內佈置有異，不可戀戰，立即撤回。”
“是！公子放心，我曉得輕重！”高覽重重抱拳。
囑咐完高覽，袁尚又轉頭看向了張郃。
“張將軍，”
“方纔你說，最後留在大營，主持這‘空營計’、縱火阻敵的人，必須是一軍之將，有分量之人，方能讓曹操心生疑慮，不敢輕易追擊。如此，才能為我們大隊人馬爭取到時間。”
賬內隨著袁尚的話語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和張郃身上。
袁尚迎著張郃沉靜的目光，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坦然：“張將軍，可願與我一同留下來，完成這最後的部署，為我們這數萬同澤，爭一條生路？”
此話一出，賬內先是死寂，隨即像是炸開了鍋。
“不可！公子萬萬不可！”
最先出聲的竟是沮授，這位向來沉穩的謀士此刻臉色都變了。
“公子乃三軍之望，主公嗣子，留守斷後，置身於必死之地，若有絲毫閃失，我等萬死難贖其罪！屆時軍心徹底崩潰，縱有良策，亦無迴天之力矣！”
“沮監軍所言極是！”
高覽也急了，顧不得剛剛領了任務，粗聲道：“斷後這種事，交給我與儁乂就行！公子您必須走在前頭！”
其他將領也紛紛出言，語氣焦急。
他們反對的焦點完全集中在袁尚要親自留下這一點上。
經過烏巢慘敗後的連番事件，尤其是袁尚挺身而出、穩住潰軍、救下張郃高覽、又帶著他們成功擊退追兵之後，這位年輕的公子在殘存的中下層軍官和士卒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主心骨的地位。
他若出現意外，那麼剛剛凝聚起來的那點人心和士氣，不用多想便會瞬間瓦解。
張郃深深吸了口氣，抱拳躬身，聲音沉穩堅決。
“公子信任，郃感念五內。然沮監軍與眾將軍所言，俱是實情。留守之事，兇險異常，郃一人承擔即可。郃向公子保證，必竭盡全力，拖住曹軍，縱死不辱使命！請公子以大局為重，先行撤離！”
袁尚看著眾人激動的模樣，心中既有暖流，也有無奈。
他自然知道留下風險極大，但他更清楚，如果隻是張郃留下，分量或許足夠讓曹操警惕，卻未必能最大化地利用曹操多疑的性格。
自己這個“袁紹愛子”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籌碼和迷霧。
他還想再堅持一下：“諸君之意，我明白。然……”
“公子！”
沮授提高了聲音，打斷了袁尚的話，他上前一步，目光懇切而銳利。
“公子的心意與膽魄，授與諸位將軍皆已深知，欽佩不已。然為將者，豈能隻逞一時血氣之勇？統籌全域性，方是公子當下之重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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