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遠,依你看……袁本初,是否還在營中?”
他側過頭,對一直跟在身旁的許攸低聲問道。
許攸被曹操這突然一問,也是心頭一跳。
現在戰場上的情景,他自然是清楚的,袁軍雖然狼狽卻層層設防,與沮授的步卒相互呼應,張顗與高覽的騎兵,也是與曹純的虎豹騎纏鬥在了一起,並沒有絲毫潰敗的跡象。
這絕不是群龍無首的潰軍能表現出來的樣子。
“這個……”
他習慣性地捋了捋鬍鬚,眉頭緊鎖,心中同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疑惑。
袁尚那小子,他印象不深,隻知是袁紹寵愛但年輕無甚威望的第三子。
這樣的人,怎能在如此絕境下,不說動並駕馭張郃、高覽這等悍將,怎能讓被袁紹下獄的沮授出山主持大局,調動兵馬出營接應?
這背後若沒有袁紹的授意或至少是默許,怎麼可能?
莫非袁紹真的沒走?或者走了又悄然折回?故意示弱誘敵?
但下一刻,許攸便強行壓下了這個過於驚人的猜想。
他瞭解袁紹,太瞭解了。
好謀無斷,外寬內忌,勝則驕矜,敗則惶懼。
烏巢火起,那是袁軍的命根子被燒了,以袁紹的性格,必然是驚惶失措,首先想到的是保全自身,逃回鄴城,絕無可能有這份膽色和心機玩什麼“空營計”或“置之死地而後生”。
更何況……
“明公,”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盡量用客觀的語氣分析道,
“攸以為,袁本初應當是未在營中。明公請想,我軍自烏巢一路追來,所見潰兵如潮,奔逃塞野。”
“若袁紹仍在營中坐鎮,豈能容忍麾下士卒如此大規模潰散逃亡?軍法豈不成了虛設?此其一也。”
“袁紹此人,攸深知之,順境時或可虛張聲勢,逆境中,尤其根基動搖時,必以自身安危為第一要務。烏巢被焚,糧草斷絕,此乃絕境,他斷無留在前線的理由。”
曹操聽著,微微點頭,但眼神中的疑慮並未消散。
許攸說的在理,那些漫山遍野的潰兵做不得假。
袁紹若在,潰兵不至如此。
許攸見曹操神色,繼續道:“至於眼前局麵……或許是那袁尚小兒,不知天高地厚,僥倖說動了張、高二將,又不知以何說辭勸服或脅迫了沮授,臨時整合了這些敗兵。”
“觀其陣勢,雖具章法,然士卒疲敝,士氣低落,不過是垂死掙紮,迴光返照罷了。沮授能拉出這些兵馬,或許是大營中尚未完全逃散的士卒被其勉強收攏。看似有陣,實則虛張聲勢,恐不耐久戰。”
聞言曹操再次掃過戰場。
張郃部的防線在徐晃、張遼所部的壓迫下,確實在緩緩後移,但卻退而不亂,依然保持著有效的抵抗。
側翼騎兵的也是陷入了焦灼之中。
而沮授那個步兵大陣,雖然推進緩慢,但陣型厚實,更重要的是,那桿“袁”字帥旗就立在大營之中。
虛張聲勢?
曹操不太信。
如果隻是虛張聲勢,沮授又何必親自出營,他就不怕自己看出虛實,一舉攻破,連他自己也走不脫嗎?
他可不是有勇無謀的匹夫。
還有那個袁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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