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曹純的虎豹騎想幹什麼，他一清二楚，這是要切斷大營可能出現的援助，把他們盯死在這裡，成為一支孤軍。
而正麵張遼、徐晃的壓迫，則是明明白白的陽謀，逼他在這裡決戰，或者，在壓力下崩潰。
“公子，曹軍這是要斷我們的後路呀！”
高覽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打斷了袁尚的思考。
一旁的張郃，迅速觀察著曹軍的部署，隨即開口道：“曹純的騎兵意在阻隔我們與大營聯絡，張遼徐晃是正麵壓過來試探。曹操在用兵上一向謹慎多疑，我所料不錯他這應是在投石問路！”
聽了張郃的話，袁尚也是冷靜了下來。
張郃的判斷應該是對的，曹操生性多疑，眼前違背常理的情況肯定讓他有所疑惑，所以沒有直接揮軍猛攻，而是想通過這種壓迫和試探，看清虛實，同時完成戰術包圍。
但即使如此，跑肯定也是跑不掉了！
現在人困馬乏，陣型鬆散，一旦轉身把後背亮給虎豹騎，那纔是真正的自尋死路。兩條腿的逃兵加上疲憊的戰馬，絕無可能跑過這些養精蓄銳的重灌騎兵。
而唯一的生路，應該就是身後的大營了，隻要沮授反應迅速，那他們應該就能活！
“張將軍！”
想到此處，袁尚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張郃。
張郃聞聲立刻拱手道：
“末將在！”
“此處防禦，全權交由你指揮！步卒結圓陣，長矛在外，弓弩手居內，輜重車輛推到外圍加固！不求反擊，隻求固守待援！”
袁尚語速極快，沒有絲毫猶豫，將現場指揮權交給了這位歷史上的名將。
張郃沒有絲毫推辭，重重點頭：“末將領命！必不負公子所託！”
隨即，他調轉馬頭，洪亮而清晰的命令聲迅速傳遍這片剛剛穩住陣腳的殘軍：“圓陣！結圓陣！長戟手上前！弓弩手準備——”
部隊開始動了起來，雖然疲憊，雖然驚恐，但在張郃的指揮下開始依託地形和少量車仗，開始構建一個簡陋的防禦圈。
“公子！”
高覽再次開口，臉上滿是求戰的渴望。
“讓末將帶還能動的騎兵沖一下！絕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輕易合圍！”
袁尚看了他一眼，目光掃過高覽身後那些同樣傷痕纍纍，人馬皆疲的騎兵。
他們此前經歷了一場場惡戰，擊退了樂進、徐晃，雖然氣勢還在，但馬力、人力都已接近強弩之末。用他們去衝擊養精蓄銳的虎豹騎側翼，無異於送死，更有可能打亂張郃艱難維持的防禦節奏。
“不行。”
袁尚搖了搖頭，抬起馬鞭，指向後方的大營。
“看到沒有？我們離大營不過數裡之遙，沮授先生不是庸人，曹軍虎豹騎如此大的動靜，他豈能不知？想必此刻他已經派出接應的援軍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到了高覽的身上。
“高將軍，你的勇力我知道。”
“但是，但是現在還請稍安勿躁，等！等沮授先生的接應兵馬出現，等曹軍露出破綻，那時纔是你再度揚威之時！”
高覽張了張嘴，看著袁尚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又想起這一路上他的所作所為，以及胯下袁尚賞賜的寶馬，胸中的躁動竟奇異地被壓下去幾分。
他最終重重抱拳：“末將……遵命！便等那沮授先生的訊號！”
安撫住高覽，袁尚的心卻絲毫沒有放鬆。
他眯起眼，望向對麵曹軍的主陣。
那裡，“曹”字大旗在風中微微舒捲，雖然距離尚遠，看不清具體人影，但還是有一股壓力清晰的傳了過來。
袁尚知道，那個亂世奸雄，此刻一定在用他多疑的眼睛，仔細打量著這邊每一個細節，思考著現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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