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陳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決絕的弧度,如同出鞘的利刃,“為何要避?他王通想引蛇出洞,借刀殺人。那我們……”
他的手指猛地從黑風穀入口移開,沿著一條更隱蔽、更崎嶇、幾乎被忽略的山間小路,快速而精準地指向黑風穀側後方一處陡峭的山崖!
“我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反客為主!”
劉備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精光:“將計就計?定遠,細說!”
陳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處山崖上:“玄德公請看!黑風穀形如口袋,入口狹窄,兩側山崖陡峭,是設伏的絕佳之地。王通既與賊寇勾結,大老九必然在穀口兩側高地佈下重兵,隻等我們一頭撞進去,便萬箭齊發,滾木礌石,封死退路,將我們甕中捉鱉!”
“而我們,”陳靖的手指沿著那條隱蔽小路劃動,“不走官道!放棄輜重拖累!今夜子時,全軍輕裝,隻帶三日幹糧、飲水,以此小路為徑,急行軍!”
“急行軍?”劉備一驚,“新兵疲憊,此路艱險,一夜之間……”
“必須一夜之間!”陳靖斬釘截鐵,眼中是特種兵特有的冷酷決斷,“大老九料定我們明日才會按正常行軍速度抵達黑風穀。他此刻必然在穀內休整,養精蓄銳,等待明日收獲!我們要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以新兵極限之速,搶在天亮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他們埋伏圈的背後,就是這處鷹嘴崖!”
他的指尖再次落回地圖上那個陡峭的標記點。
“鷹嘴崖?”劉備湊近細看,“此地……”
“此地俯瞰整個黑風穀內部!”陳靖眼中閃爍著洞悉戰場的光芒,“崖高且陡,易守難攻,更重要的是,它正對著大老九主力埋伏的後背!他們所有的注意力,必然都集中在穀口方向,絕不會料到身後懸崖之上,會突然出現一支奇兵!”
劉備呼吸急促起來,彷彿看到了破局的曙光:“然後呢?”
“然後?”陳靖的聲音如同淬火的冰,“便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們便是那從天而降的‘滾木礌石’!”
他手指在鷹嘴崖上重重一敲:
“一、搶占鷹嘴崖!利用其高度和視野,將整個黑風穀敵情盡收眼底!”
“二、就地取材!崖上必有碎石枯木!命新兵全力收集,堆積崖邊!這便是我們最致命的武器!”
“三、靜待其變!待大老九埋伏的主力因久候我們不至而焦躁,或因等待而放鬆警惕之時……”
陳靖眼中殺機畢露,做了一個狠狠下劈的手勢:
“便是我們發動之時!以號角為令,滾木礌石,傾瀉而下!目標:賊寇主力後背!打亂其陣腳!製造混亂恐慌!”
“四、趁亂突擊!”陳靖的手指從鷹嘴崖指向黑風穀內部,“張將軍率槍矛手,由鷹嘴崖緩坡順路而下,直插賊寇中軍!目標:賊首大老九!擒賊先擒王!”
“關將軍率刀盾手,自側麵襲擾,分割包圍混亂之敵!玄德公坐鎮鷹嘴崖,指揮全域性,弓弩手壓製穀口方向可能回援之敵!”
“而我,”陳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率一部精銳,扼守鷹嘴崖通往穀口的必經險道!斷其後路,阻其援兵!我要讓這黑風穀,變成大老九和他主力的葬身之地!讓王通的毒計,成為他自己的催命符!”
劉備聽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陳靖這環環相扣、膽大包天的計劃,將劣勢化為優勢,將絕境變為殺局!利用敵人的埋伏心理,反手一刀,直插敵人最致命的後心!
“妙!妙啊!”劉備激動地抓住陳靖的手臂,“定遠此計,置之死地而後生!反客為主,化被動為主動!隻是……”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急行軍山路,新兵恐難支撐……鷹嘴崖陡峭,攀爬收集滾石,亦非易事……此計太過行險!”
“玄德公!”陳靖目光灼灼,直視劉備,“我們還有選擇嗎?按部就班是死!行險一搏,尚有一線生機!新兵雖弱,但這幾日的鐵血訓練,體能已經今非昔比,已非散沙!求生之念,可激發出遠超常理之力!告訴他們,此戰非為他人,乃是為他們自己爭一條活路!是為洗刷‘廢物’之名!”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力量:“王通勾結賊寇,欲置我們於死地。此等卑劣行徑,一旦揭穿,便是他身敗名裂之時!此戰若勝,不僅可破賊寇,更可斬斷王通一臂,甚至我們可以放走其中一部分人,讓其與王通發生內訌,之後我們便將其陰謀公之於眾!這,纔是真正的‘按律行事,功過自有公論’!”
劉備渾身一震,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點燃的火焰取代!陳靖不僅看到了戰場上的勝機,更看到了戰場之外,斬向王通的那致命一刀!
“好!就依定遠之計!”劉備猛地站起,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光芒,“今夜子時,輕裝急行,目標:鷹嘴崖!此計……便名為‘毒牙’!我們要用王通自己的毒,咬斷他的喉嚨!”
“毒牙……”陳靖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發清晰,“好名字。毒蛇既已出洞,那就讓它的毒牙,反噬自身!”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湧入,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也吹散了他眼中的最後一絲迷霧。
遠方,涿郡城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如同王通那張陰鷙的臉。
“王通,”陳靖望著那片陰影,無聲低語,“你想看我們在黑風穀化為齏粉?我偏要在你的‘葬身地’,為你敲響喪鍾!”
夜,更深了。
廢棄校場的方向,隱約傳來新兵們被緊急集合的號令聲和壓抑的騷動。一場決定生死的急行軍,一場驚心動魄的反埋伏,即將在這濃重的夜色中,悄然拉開序幕。
毒牙,已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