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李崢的聲音如同黑暗中出鞘的利刃,冰冷而決絕。
十幾道身影瞬間散開,像墨汁滴入清水,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塢堡的陰影裡。
紅娘子那雙狼崽子似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寒光。
她帶著六個人,貓著腰,貼著牆根,直撲西側的馬廄和柴房。
那裏,是整個塢堡最乾燥、最易燃的地方!
“噗!”
一名打著哈欠的護院剛從馬廄後繞出來,還沒看清人影,一柄磨得鋒利的鐮刀就從黑暗中探出,精準地割斷了他的喉管。
他捂著脖子,發出“嗬嗬”的聲響,軟軟地倒了下去。
紅娘子看都沒看屍體一眼,對著身後的隊員打了個手勢。
兩名隊員立刻上前,將浸了油脂的火把,狠狠捅進了堆積如山的乾草堆裡!
“轟——!”
火焰瞬間竄起三尺多高,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木料,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起火了!走水了!”
另一名負責看守的護院驚恐地尖叫起來,伸手就要去敲掛在牆上的銅鑼。
“嗖!”
一支削尖的木矛,破空而至,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胸膛。
那名護院的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冒出的血色矛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銅鑼,近在咫尺,卻再也無法敲響。
“點火!去下一個地方!”
紅娘子沒有絲毫戀戰,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把火燒得越大越好!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幾名隊員心領神會,立刻將手中的火把扔向柴房、草料棚,甚至是旁邊的茅廁!
一時間,塢堡的西側院落,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
與此同時。
塢堡正麵的高牆上,護院頭目正一臉獰笑地看著下方被箭雨射殺的流民。
“一群蠢豬!還真敢來攻城?”
他朝著下方啐了一口唾沫,對身邊的護院罵道:“省著點箭!等他們再靠近點,給老子狠狠地射!”
就在這時,一名護院連滾帶爬地從內牆跑了上來,臉上全是黑灰,聲音因恐懼而變了調。
“頭兒!不好了!”
“西……西院起火了!馬廄和柴房都燒起來了!”
“什麼?!”
護院頭目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猛地回頭。
隻見塢堡內部,幾股黑色的濃煙直衝夜空,火光將半邊天都映成了詭異的紅色!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敵人不是都在外麵嗎?後院怎麼會起火?
難道是天火?
不!不對!
“是姦細!有姦細混進來了!”
護院頭目瞬間反應過來,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外麵喊殺聲震天,是佯攻!
敵人真正的殺招,在裏麵!
“慌什麼!”
他強作鎮定,一腳踹在那個報信的護院身上,嘶聲力竭地吼道:“快!分一半人手!跟我去救火!”
“其他人!給老子守住牆頭!不準後退一步!”
命令是下達了,可人心,已經亂了。
後院起火,那可是他們的家眷和糧倉所在的地方!
牆頭上的護院們頓時人心惶惶,一邊要防備著城下無窮無盡的流民,一邊又心急如焚地頻頻回頭望向塢堡內的火光。
整個塢堡的防禦體係,在這一刻,出現了致命的混亂和動搖!
而這,正是李崢想要看到的。
他親自帶領的另一支突擊隊,像一群最冷靜的獵手,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吸引,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塢堡後方的糧倉附近。
這裏,果然如那老僕所說,防守空虛。
隻有幾個歪戴著帽子,提著燈籠打瞌睡的老弱護衛。
李崢眼中寒光一閃,做了個“解決掉”的手勢。
幾名隊員如同猛虎下山,從黑暗中猛撲而出!
“噗!噗!噗!”
幾聲沉悶的利刃入肉聲。
那幾個老弱護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捂著要害,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乾淨利落!
李崢一腳踹開虛掩的院門,一股混合著塵土和穀物芬芳的獨特氣味,撲麵而來。
眼前,是三座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倉庫!
“踹門!”
李崢低吼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激動。
兩名最強壯的隊員立刻上前,卯足了力氣,用肩膀狠狠撞向那厚重的倉門!
“砰!!”
一聲巨響!
木屑紛飛,門閂應聲而斷!
倉門,被硬生生撞開!
下一秒,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藉著外麵傳來的火光,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糧食!
堆積如山的糧食!
金黃的小米,飽滿的小麥,還有一袋袋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豆子,幾乎要從倉庫裡溢位來!
這股視覺衝擊力,讓這些餓了半輩子的漢子,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一個隊員忍不住伸出手,抓起一把金黃的小米,激動得渾身發抖。
“糧……糧食……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糧食……”
“發了!我們發了!”
然而,李崢卻比任何人都冷靜。
他知道,現在還遠不是慶祝的時候。
他轉身,一雙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嚇人,死死盯住一名最機靈的隊員。
“去!立刻去開啟塢堡的西側門!把鐵牛他們放進來!”
“告訴他們,控製住側門,準備接應!”
“是!”那名隊員毫不猶豫,轉身就消失在黑暗裏。
李崢的目光又掃過其他隊員,聲音如同冰水,澆在他們狂熱的頭頂。
“其他人,都給我清醒點!”
“糧食是我們的了,但現在,有比糧食更重要的東西!”
他的手指,指向了旁邊一座看起來更小,但守衛更嚴密的倉庫。
“給我把那扇門撞開!”
“裏麵,有我們活下去的根本!”
“鹽!還有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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