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
未央宮。
勤政殿。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燥熱。
雖然已經是深秋。
但這裏的氣氛。
卻比盛夏還要焦灼。
李崢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麵。
手裏拿著一支紅藍鉛筆。
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桌子上。
堆滿了像小山一樣的檔案。
每一份檔案上。
都蓋著鮮紅的印章。
還有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要錢”。
“主席。”
“沒錢了。”
“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陳默坐在對麵的椅子上。
手裏捧著那個掉了瓷的搪瓷茶缸。
一臉的苦大仇深。
就像是一個剛剛被洗劫了的財主。
他的眼窩深陷。
鬍子拉碴。
身上的那件中山裝。
袖口都磨得發亮了。
“交通部那邊。”
“要修通往西域的鐵路。”
“說是為了鞏固邊疆。”
“開口就是五千萬共和元。”
“教育部那邊。”
“要搞什麼‘掃盲運動’。”
“要在全國每個村子都建小學。”
“還要給學生髮免費的午餐。”
“開口就是三千萬。”
“還有衛生部。”
“還有農業部。”
“還有……”
陳默嘆了口氣。
把茶缸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發出一聲脆響。
“特別是海軍那邊。”
“那個周公瑾。”
“簡直就是個吞金獸!”
“前天剛批了一千萬的造艦專款。”
“昨天又發報說。”
“要搞什麼‘遠洋補給艦’。”
“要搞什麼‘海軍陸戰隊擴編’。”
“主席啊。”
“您就把我賣了吧。”
“按斤賣。”
“看看能換多少錢。”
“給他們拿去造船!”
李崢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放下了手裏的鉛筆。
他也頭疼。
工業化。
那就是個燒錢的無底洞。
雖然抄了世家的家產。
雖然發行了國債。
雖然搞了貨幣改革。
但是。
花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這個新生的共和國。
就像是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到處都要營養。
到處都要花錢。
“老陳啊。”
“困難是暫時的。”
“麵包會有的。”
“牛奶也會有的。”
李崢站起身來。
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那個正在建設中的新洛陽。
看著那些冒著黑煙的煙囪。
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
眼中。
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隻要咱們熬過這幾年。”
“等工業體係建成了。”
“等鐵路修通了。”
“等……”
“等不下去了!”
陳默打斷了李崢的話。
這要是放在以前。
那是大不敬。
但在現在的共和國。
在李崢的麵前。
這是“民主”。
這是“諫言”。
“主席。”
“國庫裡的耗子都餓哭了。”
“下個月的公務員工資。”
“還沒著落呢。”
“要不……”
陳默試探性地問道。
“咱們把那個‘崑崙號’戰列艦的工程。”
“先停一停?”
“那玩意兒。”
“太費錢了。”
“一艘船的造價。”
“夠修半條鐵路了。”
李崢猛地轉過身。
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不行!”
“絕對不行!”
“砸鍋賣鐵也要造!”
“褲子當了也要造!”
“沒有海軍。”
“咱們就是被鎖在陸地上的旱鴨子!”
“未來的世界。”
“是海洋的世界!”
“誰控製了海洋。”
“誰就控製了真理!”
陳默縮了縮脖子。
不敢說話了。
他知道。
在這個問題上。
李崢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這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
雖然陳默不明白。
為什麼主席對那片鹹澀的海水。
有這麼大的執念。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有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
“發財了!”
“主席!”
“發財了!”
諸葛亮推門而入。
手裏拿著一個密封的鐵皮箱子。
臉上。
洋溢著那種……
就像是過年吃餃子一樣的喜慶。
他那身筆挺的中山裝。
釦子都崩開了一個。
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孔明?”
“什麼事這麼高興?”
“撿到金元寶了?”
李崢看著諸葛亮。
有些好奇。
這還是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臥龍先生嗎?
怎麼跟個剛中了彩票的暴發戶似的?
“比金元寶還值錢!”
諸葛亮把鐵皮箱子。
重重地放在辦公桌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聽這聲音。
分量不輕。
“這是從東南沿海。”
“八百裡加急送來的。”
“是孫策和周瑜。”
“從南洋。”
“給您送來的‘禮物’!”
“孫策?”
“周瑜?”
李崢愣了一下。
隨即。
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這兩個傢夥。”
“算算日子。”
“也該到了。”
“怎麼?”
“他們在南洋。”
“捅婁子了?”
“還是把哪個土王的閨女給搶了?”
諸葛亮搖了搖頭。
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遞給李崢。
“您自己看吧。”
“這封信。”
“寫得那是……”
“相當的‘孫伯符’。”
李崢接過信。
拆開。
信紙皺皺巴巴的。
上麵還沾著幾滴油漬。
字跡潦草。
龍飛鳳舞。
一看就是孫策那個大老粗親筆寫的。
“主席親啟:”
“我是孫策。”
“我和公瑾。”
“在南洋。”
“發財了!”
“這裏遍地是黃金!”
“這裏滿山是橡膠!”
“這裏的土著說話好聽又聽話!”
“這裏的紅毛鬼不堪一擊!”
“……”
李崢看著看著。
笑出了聲。
“這個孫伯符。”
“還是那個德行。”
“一點都沒變。”
“不過。”
“這信裡說的。”
“真的有那麼誇張?”
諸葛亮沒有說話。
而是走上前。
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
開啟了那個鐵皮箱子。
“哢噠。”
鎖扣彈開。
蓋子掀起。
一股濃烈的。
辛辣的。
甚至帶著一點點沖鼻子的味道。
瞬間。
充滿了整個勤政殿。
“阿嚏!”
陳默離得最近。
首當其衝。
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
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味兒?”
“怎麼這麼嗆?”
“這是毒氣彈嗎?”
李崢卻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
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不。”
“老陳。”
“這不是毒氣。”
“這是……”
“金錢的味道。”
他走上前。
伸手。
從箱子裏抓起一把黑乎乎的顆粒。
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胡椒。”
“頂級的黑胡椒。”
“顆粒飽滿。”
“氣味濃鬱。”
“在泰西。”
“這一把。”
“就能換回一個奴隸。”
“這一箱。”
“就能換回一座莊園。”
陳默愣住了。
顧不上擦鼻涕。
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一箱子黑乎乎的東西。
“這……這玩意兒?”
“這麼值錢?”
“比金子還貴?”
“當然。”
諸葛亮笑著說道。
“這可是‘黑色黃金’。”
“而且。”
“這還隻是開胃菜。”
諸葛亮伸手。
把上麵的一層胡椒撥開。
露出了下麵。
一個黑乎乎的。
圓滾滾的。
像是個大麵糰一樣的東西。
大概有西瓜那麼大。
“這是……”
陳默好奇地伸出手指。
戳了戳。
軟的。
有彈性。
還會回彈。
“這是橡膠。”
李崢的聲音。
因為激動。
而有些微微顫抖。
他雙手捧起那個黑色的圓球。
就像是捧著傳國玉璽一樣。
小心翼翼。
這可是天然橡膠啊!
是工業的血液!
是密封圈!
是輪胎!
是絕緣體!
有了這東西。
他的蒸汽機。
就能把功率再提高一倍!
他的戰艦。
就能跑得更快!
他的汽車。
就能真正地跑起來!
“砰!”
李崢把手裏的橡膠球。
往地上一扔。
那個黑色的球體。
在接觸地麵的瞬間。
猛地彈了起來。
跳得比桌子還高。
差點砸到陳默的腦門上。
“哎喲!”
陳默嚇了一跳。
往後一縮。
“這……這是什麼妖法?”
“怎麼還會跳?”
“這就是彈性!”
“這就是工業化的希望!”
李崢大笑起來。
笑得無比暢快。
“有了這東西。”
“咱們的‘崑崙號’。”
“就不再是圖紙上的夢想了!”
“咱們的機械化部隊。”
“就不再是隻能在夢裏見到的東西了!”
諸葛亮看著激動的李崢。
又看了一臉懵逼的陳默。
從箱子的最底層。
拿出了一個小布袋。
開啟。
倒在桌子上。
“嘩啦啦。”
一片金燦燦的光芒。
瞬間晃瞎了陳默的鈦合金狗眼。
那是金幣。
鑄造精美的。
印著葡萄牙國王頭像的金幣。
還有幾顆。
拇指大小的。
紅寶石。
藍寶石。
在陽光下。
熠熠生輝。
“這……”
“這……”
陳默的喉結。
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這輩子。
雖然管著國庫。
但那是數字。
是賬本。
這麼直觀的。
這麼**裸的財富。
就這樣擺在麵前。
這種衝擊力。
簡直比那箱胡椒還要大。
“這是孫策他們在馬六甲。”
“僅僅一次戰鬥。”
“僅僅打了一個城堡。”
“繳獲的戰利品。”
“的十分之一。”
諸葛亮淡淡地說道。
“剩下的。”
“已經在運回來的路上了。”
“據說。”
“光是白銀。”
“就有十萬兩。”
“黃金。”
“五千兩。”
“香料。”
“幾十萬斤。”
“咕咚。”
陳默嚥了一口唾沫。
聲音很大。
在安靜的大殿裏。
顯得格外清晰。
他猛地撲到桌子上。
雙手死死地抓著那些金幣。
就像是抓著自己的命根子。
眼神裡的那種“苦大仇深”。
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
餓狼看見了肉的綠光。
“發了!”
“發了!”
“這下真的發了!”
“幾十萬斤香料!”
“那得多少錢?”
“那得換多少鋼鐵?”
“那得造多少大炮?”
陳默猛地抬起頭。
看著李崢。
臉上。
露出了一種。
極其諂媚。
極其狗腿的笑容。
“主席。”
“剛才我說的話。”
“您就當是個屁。”
“放了吧。”
“什麼話?”
李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停建‘崑崙號’?”
“削減海軍預算?”
“呸!”
陳默狠狠地啐了一口。
“誰說的?”
“誰敢說停建‘崑崙號’?”
“我陳默第一個跟我不答應!”
“造!”
“必須造!”
“一艘哪夠?”
“起碼得造兩艘!”
“不!”
“五艘!”
“我們要組建艦隊!”
“我們要去南洋!”
“我們要去把那些……”
陳默指著桌子上的胡椒和橡膠。
“把這些大自然的饋贈。”
“都給搬回來!”
“真香。”
諸葛亮在旁邊。
幽幽地補了一刀。
“陳部長。”
“這胡椒的味道。”
“香嗎?”
“香!”
“真香!”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
哪怕被嗆得又打了個噴嚏。
也依然一臉的陶醉。
“哪怕是這空氣。”
“隻要是南洋飄來的。”
“那也是甜的!”
李崢哈哈大笑。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就是人性。
這就是現實。
什麼理想。
什麼情懷。
在實打實的利益麵前。
那都是虛的。
隻有讓大家看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工業化的車輪。
才能真正地轉動起來。
“好!”
李崢猛地一拍桌子。
“既然陳大管家都發話了。”
“那咱們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傳我的命令!”
李崢的臉色。
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一股王霸之氣。
油然而生。
“第一。”
“立刻批準海軍的擴編計劃!”
“告訴周瑜。”
“我要他在一年之內。”
“把第一太平洋艦隊的架子。”
“給我搭起來!”
“要人給人。”
“要錢給錢。”
“要槍給槍!”
“第二。”
“成立‘南洋開發總公司’。”
“由國家控股。”
“允許民間資本入股。”
“我們要去南洋種橡膠。”
“開礦山。”
“建港口。”
“把那裏。”
“變成咱們的原材料基地!”
“第三。”
“給孫策回信。”
“告訴他。”
“幹得漂亮!”
“但是。”
“格局要開啟!”
“不要隻盯著馬六甲那點地方。”
“給我往西看!”
“往天竺看!”
“往波斯看!”
“告訴他。”
“隻要是插著紅旗的地方。”
“就是中華的領土!”
“隻要是咱們的艦隊能到的地方。”
“就是中華的利益邊界!”
“是!”
諸葛亮和陳默。
齊聲應道。
聲音洪亮。
充滿了鬥誌。
特別是陳默。
現在的他。
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狂熱的“帝國主義分子”。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
無數的金幣。
無數的香料。
無數的橡膠。
正源源不斷地。
通過海路。
運進洛陽的國庫。
把那個餓哭了的耗子。
撐死!
“對了。”
李崢像是想起了什麼。
叫住了正準備轉身離開的諸葛亮。
“孔明。”
“還有一件事。”
“主席請吩咐。”
“給孫策送一批‘特產’過去。”
李崢的嘴角。
勾起了一抹壞笑。
“咱們不是剛搞出來那個……”
“‘安平四型’重機槍嗎?”
“也就是那個用水冷散熱的大傢夥。”
“給他送十挺過去。”
“還有。”
“把咱們庫存的那些。”
“原本準備銷毀的。”
“過期的黑火藥手雷。”
“也給他送幾萬顆過去。”
諸葛亮愣了一下。
“過期的?”
“那玩意兒。”
“有的能炸。”
“有的不能炸。”
“這……”
“這不是坑人嗎?”
“哎。”
李崢擺了擺手。
“怎麼能叫坑人呢?”
“那叫‘聽個響’。”
“南洋那地方。”
“土著多。”
“野獸多。”
“拿去嚇唬嚇唬猴子。”
“也是好的嘛。”
“再說了。”
“孫伯符那小子。”
“最喜歡聽響了。”
“這叫……”
“物盡其用。”
諸葛亮看著李崢那副“奸商”的嘴臉。
無奈地搖了搖頭。
笑了。
“主席。”
“您這招。”
“真是……”
“高!”
……
南洋。
馬六甲。
聖地亞哥城堡。
(現在叫馬六甲特別行政區政府大樓)。
孫策正光著膀子。
坐在那張鋪著虎皮的椅子上。
手裏拿著一隻巨大的椰子。
正仰著脖子。
咕咚咕咚地喝著椰汁。
“阿嚏!”
他突然打了個大噴嚏。
手裏的椰汁。
灑了一身。
黏糊糊的。
“操!”
“誰在罵我?”
孫策揉了揉鼻子。
一臉的不爽。
“肯定是洛陽那幫文官。”
“肯定是在心疼錢。”
“說我是敗家子。”
“說我是吞金獸。”
周瑜坐在旁邊。
正拿著一把小刀。
優雅地削著一個芒果。
聽到這話。
笑了笑。
“伯符。”
“也許。”
“不是在罵你。”
“而是在誇你呢。”
“誇我?”
孫策翻了個白眼。
“誇我啥?”
“誇我長得帥?”
“還是誇我能吃?”
“誇你……”
周瑜把削好的芒果。
遞給孫策。
“誇你是個‘招財童子’。”
“就在剛才。”
“電報室收到了洛陽的回電。”
“你猜。”
“主席說什麼?”
孫策接過芒果。
咬了一大口。
汁水四溢。
“說什麼?”
“是不是讓我滾回去?”
“還是讓我省著點花?”
“不。”
周瑜站起身來。
走到窗前。
看著遠處那片蔚藍的大海。
眼中。
閃爍著一種。
前所未有的光芒。
“主席說。”
“幹得漂亮。”
“還要給咱們。”
“送大禮。”
“送槍。”
“送炮。”
“還要送……”
“更多的人。”
孫策愣住了。
嘴裏的芒果。
忘了嚼。
“真的?”
“沒騙我?”
“軍中無戲言。”
周瑜轉過身。
看著孫策。
“伯符。”
“準備好吧。”
“咱們的好日子。”
“就要來了。”
“這南洋的天。”
“要變了。”
孫策猛地嚥下嘴裏的芒果。
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大笑一聲。
“好!”
“那還等什麼?”
“傳令下去!”
“讓那幫紅毛鬼。”
“還有那些土著。”
“都給老子動起來!”
“把碼頭擴建!”
“把倉庫清空!”
“把路修好!”
“迎接咱們的‘大禮包’!”
“還有!”
孫策像是想起了什麼。
“告訴那個佩德羅。”
“讓他別在那兒裝死了。”
“趕緊給老子寫信。”
“給他在天竺的那些狐朋狗友寫信。”
“就說……”
“中華的大爺們。”
“帶著真理。”
“帶著正義。”
“還有帶著大炮。”
“來跟他們做生意了!”
海風吹過。
捲起一陣陣熱浪。
但在孫策和周瑜看來。
這風。
是涼爽的。
這浪。
是溫柔的。
因為。
這風裏。
這浪裡。
都帶著一股子。
讓人沉醉的。
名為“野心”的味道。
哪怕是空氣。
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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