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淒厲的尖叫,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校場上空那股沸騰如岩漿的殺氣!
所有人的動作,戛然而止!
那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偵察兵,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摔下,他顧不上滿臉的塵土,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疲憊而扭曲變形!
“主公!漢軍!是漢軍的郡兵!”
“大約兩千人!正全速向我們撲來!!”
嗡——!
剛剛還如鋼鐵長城般肅立的四個千人方陣,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漢軍!
還是兩千精銳郡兵!
許多剛剛加入的前黃巾士兵,臉上才燃起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握著刀柄的手心,瞬間全是冷汗。
他們對官軍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慌什麼。”
李崢站在高台之上,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既無驚恐,也無喜悅,彷彿隻是聽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緩抬起手,往下輕輕一壓。
這個簡單的動作,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定海神針,瞬間壓住了校場上所有躁動的氣息。
士兵們看著那道筆挺的身影,狂跳的心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李崢的目光,掃過台下的周鐵山、王二狗、鐵牛。
“傳我將令!”
“全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周鐵山!”
“在!”周鐵山猛地一捶胸甲,眼中全是嗜血的興奮。
“你率第一都,立刻搶佔西側鷹嘴崖!那裏是俯瞰整個穀地的製高點!我要你把那裏變成一顆釘子,死死釘進敵人的腦門裏!”
“遵命!”
周鐵山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虎吼一聲,帶著自己那整整一千名士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一道黑色的鐵流,朝著西側山地轟然開去!
“王二狗!”
“末將在!”王二狗手按弓囊,眼神銳利如鷹。
“你率弓手營,立刻於南坡林中設伏!我要你的箭,像毒蛇一樣,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咬斷他們的喉嚨!”
“領命!”
王二狗一揮手,數百名弓箭手悄無聲息地脫離方陣,迅速消失在南側的山林之中。
“鐵牛!”
“在!”鐵牛身姿挺拔如鬆。
“你率本部親衛,為總預備隊!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擊!你的任務,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成為那把一錘定音的重鎚!”
“明白!”
“陳默!”
“屬下在!”
“組織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攜帶糧草輜重,向後山的安全區轉移!半個時辰內,我要這片主營地,除了兵,再無一人!”
“遵命!”
一道道命令,從李崢口中清晰、冷靜地發出,不帶一絲一毫的煙火氣。
整個根據地,這台剛剛組裝完成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沒有絲毫的慌亂,開始以一種令人心悸的效率,高速運轉起來!
……
與此同時。
距離赤曦軍根據地三十裡外的官道上。
漢軍的旗幟被拉得老長,隊伍鬆鬆垮垮,士兵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甲冑歪斜,被急行軍折磨得氣喘籲籲。
隊伍前方,常山郡都尉王猛,正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與身邊的副將談笑風生,臉上全是輕蔑與不屑。
“子明,你說那北中郎將盧植,是不是打黃巾打得腦子都糊塗了?”
王猛用馬鞭指著前方,哈哈大笑。
“區區一股黃巾餘孽,收編了些散兵遊勇,也值得他老人家親自下一道軍令,讓我等前來清剿?”
“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那名被稱為子明的副將,立刻諂媚地湊了上來,滿臉堆笑。
“將軍神勇,威震常山!對付這等蟊賊,自然是手到擒來!”
“盧中郎將也是愛惜將軍,想把這份天大的功勞,送給將軍您啊!”
“哈哈哈!說得好!”
王猛被這記馬屁拍得通體舒泰,他得意地一甩馬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如同長蛇般,被拉得七零八落的隊伍,眉頭一皺。
“傳令下去!都給老子跑快點!”
“一群廢物!這麼點路就走不動了?”
“老子要在天黑之前,把那什麼‘赤賊’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用!”
副將連忙勸道:“將軍,弟兄們急行軍半日,體力消耗甚巨,不如稍作休整,否則戰時恐……”
“休整個屁!”
王猛眼睛一瞪,直接打斷了他。
“一群泥腿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就是要趁他們沒反應過來,一鼓作氣,直接踏平他們的老巢!”
“功勞,必須要快!狠!準!地拿到手!”
“萬一被別人搶了先,老子找誰哭去!”
他根本沒把這股所謂的“赤賊”放在眼裏。
在他看來,這和過去剿滅的那些黃巾流寇,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一群裝備差勁、毫無紀律、一衝就散的烏合之眾!
……
赤曦軍,中軍大帳。
李崢站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麵沉如水。
一名“蜂巢”的情報員匆匆入帳,單膝跪地。
“主公!已探明!”
“敵軍主將,為常山郡都尉,王猛!”
“此人是本地豪族出身,為人驕橫,急功近利!此次出兵,正是為了搶功!”
“其麾下郡兵兩千,因被他強令急行軍,此刻陣型已經完全脫節,前鋒與後隊相距超過五裡!”
情報員的聲音清晰而乾脆。
聽完彙報,帳內一片死寂。
周鐵山、鐵牛等將領的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這……這敵人是來送人頭的嗎?
李崢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打一場慘烈攻防戰的準備。
沒想到,這個叫王猛的蠢貨,直接把勝利送到了他的嘴邊。
孤軍深入,驕兵悍將,陣型脫節……
兵法上的死穴,他一個人全佔了!
“主公,打吧!”
周鐵山第一個按捺不住,他雙眼通紅,像一頭即將出籠的猛虎。
“趁他立足未穩,咱們直接衝出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不可!”
陳默立刻出聲反對,他指著沙盤,冷靜分析。
“敵軍雖驕,但裝備遠勝於我軍,且皆為經年士卒,正麵硬沖,我軍傷亡必重!”
鐵牛也點了點頭,沉聲道:“不錯,敵軍前鋒雖疲,但仍有戰力。我軍當避其鋒芒,攻其不備。”
李崢抬起手,製止了眾人的爭論。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死死鎖在沙盤上那條狹長的穀道之上。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去尋找戰機。
因為愚蠢的敵人,會主動把戰機送到他的麵前。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內所有殺氣騰騰的核心將領。
“都過來。”
眾人立刻圍了上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李崢的手指,重重地、緩緩地,點在了沙盤上那處名為“一線天”的狹窄穀口。
聲音,冰冷而決絕。
“這是我們赤曦軍的第一戰,也是正名之戰。”
“現在,開戰前軍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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