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一個老婆婆端著碗水,非要塞給一個赤曦軍的兵。
“軍爺,喝口水!”
不遠處,一個漢子拉著自家小子,把他推到周鐵山跟前。
“將軍!俺把這小子交給你們了!跟著你們,俺放心!”
周鐵山站在原地,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當了一輩子兵,從官軍到黃巾,哪見過這陣仗?
以前他們進村,老百姓躲得跟見了瘟神一樣。
現在,卻把他們當親人。
這支被主公用規矩管著的兵,真的不一樣!
一股熱氣從他心口往上頂。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身上這身軍服,有了分量。
夜裏,周鐵山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翻身下床,直接衝進了李崢的大帳。
“主公!”
周鐵山一進帳,看見燈下還在看地圖的李崢,撲通就單膝跪下了。
“俺是個粗人!俺就想知道,為啥咱們這麼做,老百姓就跟咱們親?俺想學這個!”
李崢放下筆,把他扶起來,笑了。
他沒講大道理,就打了個比方。
“鐵山,你說,是堵水的堤壩厲害,還是河水本身厲害?”
周鐵山愣了下,撓頭說:“那肯定是河水厲害。”
“對!”李崢點頭,“官軍是堤壩,堵著百姓的怨氣,早晚要垮。咱們要做疏通河道的人,讓民心這股水,順著咱們走。咱們和百姓,就是水,是一家人!”
周鐵山好像明白了,對著李崢抱了抱拳,轉身就走。
第二天,他把自己那幫黃巾老部下都叫到了一起。
這幫人是他嘩變時帶過來的,雖然聽話,但對那些不搶不拿的規矩,心裏有意見。
“周帥,咱們現在不搶不拿,是威風,可弟兄們手裏沒錢,心裏不踏實啊!”一個夥長小聲說。
“就是!打仗不圖錢,圖個啥?”有人跟著說。
周鐵山臉一沉,剛想罵人,又想起了李崢的話。
他把火氣壓下去,盤腿坐下。
“都坐下!今天不談軍紀,跟你們聊聊家常!”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坐下了。
周鐵山指著那個抱怨的夥長:“王二麻子,我問你,你娘怎麼死的?”
王二麻子臉一變,眼圈紅了。
“被……被地主管家,為了三鬥租子,打死的……”
周鐵山又看另一個人。
“劉三,你妹子呢?”
叫劉三的漢子拳頭攥得發白,咬著牙說:“被路過的官兵搶走了,沒回來……”
周鐵山的聲音沉了下去。
“咱們當初為啥造反?不就是官兵和地主,不把咱們當人看!他們搶咱們的糧食,搶咱們的女人,打死咱們跟踩死螞蟻一樣!”
“現在,咱們自己也去搶,也去拿,那咱們和那些殺千刀的,有啥區別?!”
“咱們推翻他們,就是為了自己變成他們?!”
這幾句話,問得所有人都低下了頭,臉上臊得慌。
是啊,有啥區別?
看他們不說話了,周鐵山又說。
“主公說了!咱們打天下,不是為了自己發財,是讓天底下跟咱們一樣的窮苦人,都能活得像個人!”
“咱們護著百姓,百姓才真心跟咱們!昨天村裡大娘送的那碗水,比他孃的一百個金元寶都甜!”
“這,纔是咱們跟他們不一樣的地方!這,纔是咱們赤曦軍能打勝仗的根!”
這話,徹底說到了這幫人心坎裡。
王二麻子第一個站起來,對著周鐵山敬了個不咋樣的軍禮。
“周帥,俺懂了!俺以後再有半句怨言,不用您動手,俺自己剁了這根手指頭!”
“俺也懂了!”
“周帥說得對!”
周鐵山知道,光說沒用。
他走到眾人跟前,拔出了腰裏的環首刀。
在所有人吃驚的眼神裡,他抓起自己亂糟糟的長發,手起刀落!
唰的一聲,亂糟糟的長發斷了。
他露出了一個利索的短髮。
“這頭髮,是跟著管亥那會兒留的,又臟又臭!打仗礙事!”
周鐵山摸了摸後腦勺,感覺人清爽多了。
他把刀插在地上,看著眾人,大聲說:
“從今天起,我周鐵山,跟過去一刀兩斷!”
“我是赤曦軍的都尉!”
“你們,誰願意跟我一起,換個新活法?!”
他這一下,把所有人都給鎮住了。
“我願意!”
王二麻子二話不說,搶過一把刀,也學著給自己剃了個乾淨!
“還有我!”
“算我一個!”
一個接一個的兵,都學著周鐵山剃了頭。
這股剃頭的風氣,很快就從周鐵山的營地傳遍了全軍。
校場上,村子裏,到處都是互相剃頭的兵。
這不光是剃頭,更像是一種儀式,跟過去徹底分開。
高台上,李崢和鐵牛、王二狗站著,看著這場景。
“主公,鐵山真是變了個人。”王二狗說。
鐵牛也點頭:“軍心齊了,這是強軍的樣子!”
李崢也笑了,但眼神很尖。
他看著下麵雖然精神了,但還是站得亂七八糟的兵,搖了搖頭。
“心是齊了,可站得亂七八糟,跟羊圈似的。這打不了硬仗。”
他的聲音,讓鐵牛和王二狗都愣了。
李崢收回目光,眼神變得銳利。
“光有心氣,骨頭還是軟的,不行。”
“傳令!”
“明天起,全軍練一個新東西——”
“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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