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帥管亥的大帳裡,酒肉的香氣混雜著汗臭,熏得人頭暈。
管亥光著膀子,滿嘴流油,一把將啃乾淨的羊骨頭扔在地上。
他用油膩的手指敲著地圖,目光落在李崢根據地的位置上,眼神裡全是貪婪。
“周鐵山。”
他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走進來的周鐵山。
“聽說李崢那小子屯了不少糧食,正好咱們軍中斷糧了。”
管亥打了個飽嗝,語氣輕蔑得像是在命令一條狗。
“明天一早,你帶你的人做先鋒,去把他那給我端了!”
“記住,糧食全部收繳,男人全部殺了,女人……帶回來分賞給弟兄們。”
周鐵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崢營地裡乾淨的空氣,士兵們朗朗的讀書聲,那碗熱氣騰騰的肉湯,還在他的腦子裏盤旋。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渠帥。”
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
“李崢的兵,不搶百姓,是真正的義軍。”
“我們不能攻擊他們!”
大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管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慢慢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周鐵山。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不能打!”周鐵山抬起頭,迎著管亥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複。
“放屁!”
管亥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幾!
酒肉飯菜灑了一地!
“你他孃的是不是被他收買了!”
管亥指著周鐵山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老子讓你去你就得去!這是軍令!”
管亥懶得再跟周鐵山廢話,他一把抓起靠在旁邊的鬼頭刀,直接衝出了大帳。
“傳令下去!全軍開拔!”
“老子今天就親自帶隊,去踏平那個破村子!”
“老子倒要看看,他李崢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黃巾軍的隊伍亂糟糟地動了起來,像一群被驚擾的蝗蟲,朝著李崢根據地的方向湧去。
周鐵山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隻能攥著拳頭,跟在隊伍後麵,眼睜睜看著這場災難即將發生。
大軍行至半路,經過一個未遭兵禍的小村莊。
管亥的目光,忽然被村口一個正在打水的年輕姑娘吸引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冒出淫邪的光。
“嘿,這個不錯。”
他對著身邊的親兵一歪頭。
“去,給老子抓過來!”
“是!”
兩個親兵獰笑著,催馬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那個被嚇得麵無人色的姑娘。
“住手!”
一聲怒吼,如同炸雷!
周鐵山高大的身影,像一堵牆,猛地擋在了那姑娘和親兵之間!
他雙眼血紅,死死盯著管亥,胸膛劇烈起伏。
“我們是義軍!”
“我們是來解救百姓的,不是來欺壓百姓的!”
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上。
管亥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當眾違抗軍令!
還為了一個不相乾的民女,第二次頂撞自己!
這已經不是打他的臉了,這是要把他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用腳踩!
“好……好得很……”
管亥怒極反笑,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鬼頭刀,刀尖直指周鐵山。
他眼中的殺意,再也無法掩飾!
“周鐵山!”
“你一再違抗軍令,還公然勾結外敵,意圖不軌!”
他對著身邊的衛兵,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此人通敵作亂!給我拿下!”
“立刻斬了!!”
命令一下,管亥身邊的十幾名心腹衛兵,如狼似虎地一擁而上!
周鐵山雖勇,卻雙拳難敵四手。
他奮力打倒了兩人,但很快就被更多的人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冰冷的泥土,貼著他的臉頰。
他沒有掙紮,也沒有求饒。
他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李崢問他的那個問題。
“黃天當立……然後呢?”
現在,他有答案了。
去他孃的黃天!
管亥從親兵手裏奪過一把環首刀,親自走上前。
他要親手砍下這個叛徒的腦袋,用他的血,來重新樹立自己的威信!
“死吧!”
管亥獰笑著,高高舉起了屠刀!
雪亮的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朝著周鐵山毫無防備的脖頸,狠狠劈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陡然響起!
噗嗤!
一抹血花,在管亥的眼前炸開!
那個高舉屠刀的劊子手,喉嚨上,赫然多出了一支深深沒入的箭矢!
他臉上的獰笑凝固,難以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脖子,發不出半點聲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
他們循著那支箭飛來的方向,駭然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小山坡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出現。
他手持長弓,身姿筆挺如鬆。
在他的身後,一排排身穿統一號服的士兵,沉默地列成方陣。
軍容嚴整,殺氣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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