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內,空氣凝重得像一塊鉛。
那道硃紅色的弧線,在沙盤上劃出了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牢籠,將冀州死死鎖在中央。
所有人的呼吸,都彷彿被那道紅線扼住了。
“盤外招……”周鐵山粗重的嗓音打破了死寂,他盯著沙盤,滿眼都是困惑,“委員長,都火燒眉毛了,還看什麼盤外?”
李崢沒有理會他。
他走到另一麵牆壁懸掛的,更為宏大的天下堪輿圖前。
他的手指,越過了被三麵合圍的冀州,越過了代表著曹操主力的兗州,最終,輕輕點在了那片位於中原腹心,連線南北的土地上。
徐州。
“解開冀州之圍的鑰匙,在這裏。”
李崢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眾將順著他的手指望去,臉上依舊是茫然。
徐州?那不是劉備的地盤嗎?劉備剛剛才上書天子,要討伐我們。去看他,難道是去看死敵不成?
然而,沮授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卻猛地閃過一道精光。
他幾步上前,湊到地圖前,目光在徐州、兗州、冀州之間飛速來回,像是要在圖上燒出幾個洞來。
片刻之後,他倒吸一口涼氣。
“主公是想……攪動中原,讓曹操……無暇北顧?”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沮先生看明白了。”
他轉過身,麵對著一眾依舊雲裏霧裏的將領。
“曹操勢大,挾天子以令諸侯,看似風光無限。可他要揮師北上,與我們決戰,就必須解決一個最大的後顧之憂。”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從徐州,劃向了它旁邊一個更小的城池。
小沛。
“呂布。”
這個名字一出,張合的瞳孔都微微收縮了一下。
“溫侯呂布,反覆無常,勇則勇矣,卻如一頭無韁的猛虎。曹操若盡起大軍北上,劉備那點仁義,可鎮不住這頭猛虎。”
李崢的聲音頓了頓。
“所以,隻要徐州亂起來,曹操就動彈不得。”
“但如何攪動,需要一個契機。”
他話音剛落,目光便投向了門口。
一名身穿黑色勁裝,氣質幹練的女子,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裏,彷彿已經等候多時。
是“蜂巢”的負責人,紅娘子。
“徐州那邊,有什麼新訊息?”李崢問。
紅娘子快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隻細小的竹管,雙手呈上。
“回委員長,蜂巢密報。”
陳默接過,用小刀撬開蠟封,展開裏麵的絲絹。
隻掃了一眼,他的臉上便露出一抹異色。
“委員長,徐州牧劉備,與駐紮小沛的呂布,因糧草與城池歸屬問題,關係日益緊張。”
陳默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
“據報,雙方部下已有數次小規模衝突。劉備麾下張飛,更是在酒後揚言,要取呂布性命。”
“來得正好!”
李崢撫掌一笑,那雙沉靜的眸子裏,終於燃起了一團灼熱的火光。
他看著地圖上那兩個緊挨著的名字,像是在看兩枚早已布好的棋子。
“劉備仁德有餘,權謀不足,總想以大義收服人心。”
“呂布有勇無謀,反覆無常,隻信奉手中的方天畫戟。”
“這兩人湊在一起,就像一堆堆得整整齊齊的乾柴,隻差一陣風,一點火星。”
大堂之內,所有的緊張、惶恐、不安,都隨著李崢這幾句話,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
原來,仗還能這麼打!
你圍你的,我打我的!
沮授看著李崢的背影,那張蒼老的麵龐上,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近乎狂熱的敬佩。
這等眼光,這等魄力,早已超出了尋常諸侯爭霸的範疇。
這是在以天下為棋盤,以人心為棋子,下一盤前所未有的大棋!
李崢緩緩走回主位,坐下。
那股席捲天下的壓迫感,彷彿被他輕描淡寫地撥到了一旁。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悄悄地給這堆乾柴,添上一把火。”
他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
“我要讓曹操的後院,燒得比我們更旺!”
破局的方向已經明確。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對手,是曹操。
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堪稱當世第一的梟雄。
任何一絲輕視,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李崢的目光,從興奮的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緩緩沉靜下來。
“明日,召集所有核心人員。”
“我們開個會,專門談談……”
“我們的對手,曹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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