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黑山大營。
聚義廳內,火盆裡的木炭燒得通紅,映得每個人的臉都忽明忽暗。
黑山軍首領張燕,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粗糙的手指,捏著一封來自安平的求援信,信紙的邊緣幾乎被他捏爛。
“大帥!不能去!”
一名獨眼龍將領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幾上,震得酒碗亂跳。
“袁紹十五萬大軍南下!咱們這點人,湊上去不是給他塞牙縫嗎?”
“就是!”另一名滿臉橫肉的渠帥也嚷嚷起來,“咱們跟那李崢非親非故,憑啥替他擋刀子?讓他自己跟袁紹狗咬狗去!”
“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咱們正好下山,撿現成的便宜!”
“沒錯!坐山觀虎鬥纔是上策!”
廳堂之內,一片嘈雜。
絕大部分的將領,都不同意出兵。
他們是賊,是匪,信奉的是最實際的生存法則。
為別人火中取栗,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張燕一言不發,隻是將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快步走進廳內,躬身稟報。
“大帥,楊教導求見。”
楊教導!
這三個字一出,廳內瞬間安靜了許多。
那些剛剛還在叫囂的將領,眼神裡都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忌憚,有不服,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讓他進來。”張燕的聲音沙啞。
片刻後,一名身穿灰色布衣,身形挺拔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叫楊林,李崢派駐到黑山軍的教導隊總隊長。
他身後,還跟著十幾名黑山軍的中層軍官。
楊林沒有行山賊的禮,而是併攏雙腳,對著張燕微微躬身。
“張將軍。”
他從懷中掏出的,不是什麼密信,而是一遝按著血紅手印的請戰書!
“這是我麾下三千兄弟的請戰書!”
“他們說,赤曦軍的同誌正在前麵流血,我們不能在後麵看著!”
張燕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還沒說話,那獨眼龍將領就跳了起來,指著楊林破口大罵。
“楊林!你他孃的什麼意思?”
“你這是想架空大帥,自己拉山頭嗎?!”
楊林沒有看他,目光始終平靜地落在張燕臉上。
“將軍,袁紹的刀,現在是對著李委員長。”
“可您想過沒有,等他殺完了李委員長,這把沾了血的刀,會砍向誰?”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太行山,離他的鄴城太近了!我們黑山軍,就是他袁本初的眼中釘,肉中刺!”
“此戰,我們不是在幫赤曦軍。”
楊林一字一句,如同刀子,狠狠紮進張燕的心裏。
“我們是在救自己!”
張燕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猛地站起身,沒有理會任何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聚義廳。
他站在高高的台階上,看向山穀下的操練場。
寒風中,數千名黑山軍士卒,正在進行佇列操練。
他們不再是過去那副鬆鬆垮垮的山賊模樣。
他們站得筆直,喊聲如雷,手中的長矛刺出,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張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支隊伍。
那是他黑山軍的兵!
可又好像,完全不是!
他們身上,多了一股過去從未有過的東西。
一股精氣神!一股魂!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叫楊林的年輕人,和他帶來的那幾十個教導官,在短短幾個月內帶來的改變!
他甚至聽說,那些教導官不光教他們操練,還教他們識字,給他們講什麼叫“打土豪,分田地”,講什麼叫“我們是窮人的隊伍”!
張燕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轉身,重新走回聚義廳。
他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掃過在場所有將領,最後落在了楊林身上。
“砰!”
他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桌案上!
整個大廳,都為之一震!
“傳我將令!”
張燕的聲音,如同滾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召集所有能戰之兵!三萬!”
“老子親自帶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筆,在一張獸皮上龍飛鳳舞,寫下幾個大字!
“告訴李崢!”
“他袁本初,算個屁!”
“老子這就出井陘,去抄他的後路!捅他的屁股!”
楊林看著那張獸皮,看著眼前這個終於下定決心的梟雄,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整個河北的戰局,徹底改變了!
李委員長佈下的那顆最重要的棋子,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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