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李家村。
新分的田地裡,麥苗剛冒出一點新綠。
村口的大槐樹下,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站在一個土台上的年輕教導官。
他手裏,拿著一份墨跡未乾的《民聲報》。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限爾等一月之內,解散亂軍……將所有侵佔之田畝家產,盡數歸還……”
教導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鎚,砸在每個村民的心口。
人群中,開始出現壓抑不住的騷動。
“啥?要俺們把地還回去?”
“憑啥!這是委員長分給俺們的!”
“還回去,俺們一家老小吃啥?喝西北風去?”
恐慌和憤怒,像野草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教導官抬手,壓下所有聲音。
他翻過報紙的另一麵,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念出了那個血紅色的標題!
“《告冀州人民書》!”
“鄉親們!同誌們!”
“袁紹說,他要‘保境安民’!那我今天,就替大家問一句!”
“他保的是誰的境?安的是誰的民?”
這一問,如同一道驚雷,劈進了所有人的腦子裏!
教導官的手指,重重戳在報紙上!
“是他袁本初那佔地千頃的豪宅!還是你家裏那三間漏雨的茅草屋?”
“是他手下那些世家大族,頓頓有肉吃的安穩日子!還是你們過去給地主當牛做馬,一年到頭吃不上一頓飽飯的苦日子?”
“他說的家,是你們的家嗎?!”
“不是!!!”
一個斷了條胳膊的老兵,猛地從人群中站起,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教導官沒有停下,他的聲音越來越激昂,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吶喊!
“鄉親們!睜開眼看看!”
“是誰,把屬於我們的土地,從惡霸手裏搶了回來,分到了我們手上?”
“是誰,讓我們的孩子能走進學堂,昂首挺胸地讀書認字?”
“是誰,讓我們能吃飽飯,穿暖衣,活得像個人樣?!”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在場的所有人!
“是委員長!是我們赤曦軍!是我們自己!”
“現在!袁紹帶著那些被我們打倒的地主惡霸,要回來搶走這一切!”
“他們要我們交出土地!重新給他們當牛做馬!”
“他們要我們的兒子,世世代代為他們做奴!”
“他們要我們的女兒,任由他們欺淩玩弄!”
“我問你們!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
人群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不是跪教導官,他是朝著安平的方向,嚎啕大哭!
“俺不答應!俺死都不答應啊!”
他指著村東頭那片最好的水澆地,哭得撕心裂肺!
“俺爹!俺爹就是在那塊地上,被趙家的管家活活打死的啊!”
“就因為他想留下一鬥救命的糧食!”
“現在地回來了!俺爹的仇也報了!誰想搶走它,就先從俺的屍體上踏過去!”
轟!!!
一個人的悲憤,瞬間點燃了一群人的怒火!
“俺家的地也是被王家搶的!”
“俺妹妹就是被袁紹手下的兵痞給糟蹋了,才投的井!這群畜生!”
“他們纔是吃人的魔鬼!他們纔是真正的赤賊!”
“拚了!跟他們拚了!”
壓抑了千百年的仇恨,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整個村莊,變成了一片憤怒的海洋!
教導官看著眼前這群情激昂的百姓,眼眶也紅了。
他舉起那份報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出了社論的最後一段話!
“所以,我們退無可退!”
“我們的身後,不是懸崖峭壁!是我們剛剛分到的田地!是我們吃飽穿暖的妻兒!是我們用血和汗換來的尊嚴!”
“拿起你們的武器!無論是鋤頭,還是鐮刀!”
“保衛我們的土地!”
“保衛我們的家人!”
“保衛我們自己!!”
“保衛自己!!”
“保衛自己!!!”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響徹雲霄!
無數青壯年,紅著眼睛,衝到教導官麵前!
“同誌!給俺一把刀!俺要參軍!”
“俺也要去!俺雖然年紀大了,但還能拉得動弓!”
“還有俺們!俺們婦道人家,也能給軍隊洗衣做飯!也能上城牆抬石頭!”
同樣的一幕,在根據地的每一個角落,瘋狂上演!
思想,被徹底點燃!
民心,徹底沸騰!
袁紹那看似雷霆萬鈞的軍事恐嚇,在李崢這篇直指人心的《告冀州人民書》麵前,被砸得粉碎!
他麵對的,不再是區區數萬赤曦軍!
而是整個冀州南方,數百萬被徹底喚醒,被思想武裝到了牙齒的,憤怒的人民!
……
中軍帥帳。
一份份來自各地的請戰血書,堆滿了李崢的案頭。
陳默拿著最新的統計竹簡,雙手都在抖,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嘶啞!
“委員長!三天!僅僅三天!”
“報名參軍的青壯,已經超過了五萬!”
“各地自發組織的後勤支援隊,更是多達十萬餘人!”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
趙雲、太史慈等一眾將領,看著眼前這一幕,無不感到心神劇震!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種名為“人民戰爭”的恐怖力量!
這,纔是他們赤曦軍,最強大的武器!
李崢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圖前。
他看著地圖上,袁紹那十五萬大軍的紅色箭頭,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他的眼中,隻有一片冰冷的決然。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帳內所有戰意高昂的將領!
“既然民心所向!”
“那,便如他們所願!”
他拿起帥案上的令箭,重重擲於地上!
“傳我命令!”
“《根據地總動員令》,即刻生效!”
“第一條!”
“所有兵工作坊,晝夜不休!優先生產軍械!所有民用生產,全部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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