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的錢袋,在血色與泥濘交織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眼。
糜竺雙手捧著,手腕還在微微發抖,言辭懇切到了極點。
“委員長活命之恩,無以為報!這點俗物,不成敬意,還望委員長務必收下!”
他身後的糜芳也連連點頭,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激。
在他們看來,這世間的一切,都有價碼。
救命之恩,自然要用最重的價碼來償還。
周圍的白馬義從們,看著那袋黃金,臉上都浮現出一抹古怪的、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神情。
他們看向自家委員長的眼神,充滿了信賴與驕傲。
李崢看都未看那錢袋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糜竺身後,那位始終保持著鎮定,正用一雙清亮眸子打量著自己的女子身上。
他對著糜竺,輕輕將那沉甸甸的錢袋推了回去。
“糜先生言重了。”
李崢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我赤曦軍的宗旨,便是保護百姓,此乃分內之事。”
“這……”
糜竺急了,再次將金子往前一送,幾乎要塞進李崢懷裏。
“委員長!您若不收,我兄弟二人,寢食難安啊!”
“這世道,哪有不求回報的恩情!您收下,我們心裏才踏實!”
糜芳也在一旁幫腔,商人本性顯露無疑。
在他們看來,不受此禮,要麼是圖謀更大,要麼就是虛偽。
李崢笑了。
他搖了搖頭,後退一步,與金錢拉開了距離。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糜家護衛,掃過那些被救治後仍在呻吟的傷員,最後落回到糜家兄弟寫滿惶恐與不安的臉上。
“糜先生,你錯了。”
李崢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這天下為何大亂?董卓為何能橫行京師?”
“便是因為他們這些王侯將相,視人命如草芥,視天下萬物為可以交易的籌碼!”
“今日,我若因救你而取你金銀,那我與那趁火打劫的董卓,又有何異?”
這番話,如同平地起驚雷!
糜竺和糜芳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們張著嘴,獃獃地看著李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崢的聲音,繼續響起,字字句句,都像重鎚,狠狠砸在他們的心坎上。
“四海之內,皆兄弟也。”
“我等皆為漢家子民,在這亂世之中,理當守望相助,共渡難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溫和,卻更具力量。
“談錢,就生分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彷彿蘊含著萬鈞之力!
糜竺捧著金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看著他那雙清澈而坦蕩的眼睛,一股巨大的羞愧感,從心底深處猛地湧了上來!
自己……自己竟然用金錢去衡量這等胸襟!
何其鄙俗!
何其淺薄!
他身後的糜貞,嬌軀微微一顫。
那雙一直審視著李崢的眸子裏,此刻隻剩下了滔天的震撼與……一絲無法掩飾的仰慕。
原來,他麾下的女子為何能那般自信從容。
原來,他麾下的將士為何能那般悍不畏死。
因為,他們所追隨的,是這樣一個擁有山海般胸懷的領袖!
他們所為之奮鬥的,是一個遠超金錢與權勢的,偉大的理想!
“啪嗒。”
糜竺手中的金袋,滑落在地。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徐州钜富的體麵,對著李崢,深深一揖,長躬到底!
“委員長高義!竺……竺自愧不如!”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濃濃的鼻音,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敬佩。
“是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直起身,臉上再無半分商賈的精明,隻剩下鄭重與決然。
“這黃金,委員長不屑取之。但我糜氏的承諾,還望委員長不要推辭!”
他再次一揖,聲音鏗鏘有力!
“日後,委員長但有所需,無論是糧草、是布匹、還是錢財!”
“我徐州糜氏,定當傾盡家財,全力相助!”
“此諾,天地可鑒!”
這一次,李崢沒有再推辭。
他知道,一份建立在共同理想和人格魅力上的深厚善緣,其價值,遠勝百兩黃金!
“好。”
李崢點了點頭。
一個字,便接下了這份未來大金主的承諾。
整個戰場,似乎都因這番對話而安靜了片刻。
趙雲和太史慈看著自家委員長,眼神中的敬佩,幾乎要滿溢位來。
不戰而屈人之兵,為上之上。
不取一毫而得萬金之助,這等格局,纔是真正的王者氣度!
就在這氣氛達到頂點,糜家眾人對李崢敬若神明之時!
一陣急促到令人心驚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瘋狂傳來!
“駕!駕!駕!”
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斥候,渾身浴血,策馬狂奔而來,戰馬還未停穩,他便翻身滾落!
那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到李崢麵前,神色驚惶,聲音嘶啞扭曲!
“報——!”
“委、委員長!”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眼中滿是血絲與恐懼!
“洛陽……洛陽傳來急報!”
“董卓……董卓畏懼盟軍,已、已經……”
斥候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他指著西邊,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句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話!
“董卓火燒洛陽!挾天子,遷都長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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