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聲報》的報社,燈火亮如白晝。
油墨的氣味混雜著緊張的汗味,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這裏已經成了整個根據地,除了政務所外,另一個不眠的心臟。
李崢手指敲著桌案,目光掃過陳默和報社裏所有熬得雙眼通紅的編輯。
“刀槍已經磨利,眼睛也已睜開。”
“但我們的戰爭,還有最後一環。”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都升高了幾分。
“人心!”
“戰爭未開,輿論先行!我要讓根據地的每一個人,從田裏幹活的老農,到工坊裡打鐵的匠人,都清清楚楚地明白一件事。”
李崢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我們,為何而戰!”
陳默遞上一份報告,神情凝重。
“委員長,最近幾日,根據地裡有些不好的苗頭。”
“洛陽大亂的訊息傳開後,不少百姓私下議論,害怕我們會被捲入軍閥混戰,擔心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日子,又沒了。”
“恐懼,正在蔓延。”
“恐懼,源於未知。”
李崢拿起桌上一支嶄新的炭筆,在一張空白的麻紙上,重重寫下幾個大字。
《告全體根據地人民書》!
他沒有長篇大論,隻是用最簡單、最粗暴的語言,將董卓的所作所為,與百姓們最熟悉的苦難聯絡在一起!
“董卓是誰?”
“他就是那個睡了皇帝老婆,還想搶走你們老婆的惡霸!”
“他的兵是什麼兵?”
“就是當年在你們村裡,搶走你們最後一口糧,還打斷你們腿的那些官兵、惡奴!”
“他要的天下是什麼樣的天下?”
“就是一個能讓他和他的手下,永遠騎在你們頭上,想殺誰就殺誰,想搶誰就搶誰的天下!”
寫完,他將筆重重一擲!
“就這麼印!”
“頭版!用最大的字號!讓每一個識字的人,都能看清楚!讓每一個讀報員,都能喊出來!”
……
第二天,《民聲報》的號外,如雪片般飛向根據地的每一個角落。
田間地頭,讀報隊隊員們嘶啞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向圍攏過來的村民們宣講著。
起初,民眾的臉上依舊帶著疑慮和不安。
一個滿臉褶子的老農,蹲在田埂上,吧嗒著旱煙,悶聲悶氣地問。
“這朝廷的大官們狗咬狗,關俺們屁事?”
“隻要戰火別燒到咱們安平來,誰當皇帝,俺們不都一樣是種地納糧?”
這個問題,代表了大多數人的心聲。
讀報員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第二期號外又快馬加鞭地送了過來。
上麵是李崢針對這個問題,連夜寫下的第二篇社論!
標題更加觸目驚心!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董卓和張扒皮,是一家人!》
“同誌們!鄉親們!”
“你們以為董卓離我們很遠嗎?錯!”
“你們忘了張家塢堡的張扒皮是怎麼欺負你們的嗎?”
“你們忘了李家莊的李惡霸是怎麼搶走你們女兒的嗎?”
“我告訴你們!董卓,就是全天下所有張扒皮、李惡霸的總後台!是他們最大的那個頭子!”
“如果讓董卓得了勢,這天下的張扒皮、李惡霸就會有恃無恐!”
“他們會拿著董卓的雞毛令箭,回來搶走我們分到手裏的土地!燒掉我們剛蓋好的房子!把我們重新變回給他們磕頭、給他們當牛做馬的奴隸!”
“保衛根據地,不是為了去打別人!”
“是為了不讓張扒皮們,再回來!”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霧!
是啊!
董卓!
他不就是那個最大的、穿著官服的張扒皮嗎?!
那個蹲在田埂上的老農,猛地站起身,將手裏的煙鍋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他孃的!”
老農雙目赤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俺懂了!”
“誰想讓俺再回去給地主當狗,誰想搶走俺家那五畝保命田,俺就跟他拚了!”
“對!跟他們拚了!”
“打倒董卓!打倒張扒皮!”
“保衛家園!保衛勝利果實!”
一瞬間,所有的恐懼和疑慮,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點燃的,混雜著憤怒與決心的滔天烈焰!
外部的威脅,被李崢用一支筆,巧妙地轉化成了內部空前團結的催化劑!
整個根據地,從上到下,思想徹底統一!
軍心、民心,被擰成了一股堅不可摧的鋼纜!
……
徵兵處,人山人海。
“俺要當兵!俺要上陣殺董卓!”
“俺也要去!俺們村跟他們幹了!”
男人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一個個爭先恐後,生怕去晚了就沒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這片喧囂的陽剛熱潮中,一個不協調的身影,擠開了人群。
那是一個女孩。
約莫十六七歲,麵板被曬得有些黑,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的長發,已經被剪成了利落的短髮,手中緊緊攥著一份有些發皺的《民聲報》。
她徑直走到負責登記的軍官麵前,仰起臉,聲音清脆而響亮,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報告!”
“俺叫花木蘭,俺也要報名參軍!”
軍官愣住了,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孩卻挺直了胸膛,將手中的報紙拍在桌上,指著上麵的一行字。
“委員長在報紙上說了!”
“保衛家園,人人有責!”
“上麵,可沒說女人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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