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指著遠處炊煙升起的地方,嘴角勾起。
“去嘗嘗我們的大鍋飯。”
“親口嘗一嘗,我們這最後一項,也是最根本的一項——‘平等’,究竟是什麼味道。”
趙雲跟著李崢,走向那片喧鬧之地。
那是一個巨大的,用木頭和茅草搭成的棚子。
人還沒走近,一股混雜著肉香、米飯香和汗水的濃烈氣息就撲麵而來。
棚子內,上千名結束了操練的士兵,正排著幾條長龍。
他們手裏拿著粗瓷大碗,一邊和身邊的同伴說笑,一邊緩緩向前挪動。
整個場麵雖然喧鬧,卻秩序井然。
李崢沒有說話,他很自然地從旁邊架子上拿起一副乾淨的碗筷,徑直走到了其中一條隊伍的末尾。
他站定了,開始排隊。
趙雲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李崢的背影。
主公……在排隊?
他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見過將領與士卒同食,那是在慶功宴上,主帥舉杯,士卒高呼,是一種彰顯恩德的儀式。
他也見過主帥親自分發飯食,那是為了收買人心,作秀給別人看。
可他從未見過,一個統帥數萬人的主公,會像一個最普通的士兵一樣,默默地站在隊伍的最後麵,等待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飯!
趙雲的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掃視。
他看到了周鐵山。
那個如鐵塔般的猛將,正和前麵的幾個士兵勾肩搭背,爭論著下午的格鬥訓練誰輸誰贏。
他又看到了太史慈。
太史慈正和一個年輕的弓箭手吹噓自己當年的箭術,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他們,也都在排隊。
整個食堂,數千人,沒有任何一張桌子是為軍官特設的“雅座”。
沒有親衛送來的特殊飯菜。
所有人都一樣。
趙雲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他默默地拿起一副碗筷,學著李崢的樣子,站到了隊伍的最後。
隊伍移動得很快。
很快,輪到了李崢。
打飯的是一個滿臉油光,膀大腰圓的夥伕。
他看到李崢,臉上沒有半分諂媚或緊張,隻是如常地大聲問道:“會長,今天來一勺狠的?”
李崢笑著把碗遞過去:“行,給老周他們留點就行。”
夥伕哈哈一笑,掄起大鐵勺,在翻滾著豆腐和肉塊的大鍋裡狠狠一攪。
“鐺!”
一大勺冒著熱氣的豆腐燉肉,重重地砸進李崢的碗裏。
肉塊和豆腐堆得冒了尖,濃稠的湯汁順著碗沿淌下。
旁邊的另一個夥伕,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高粱米飯。
李崢端著碗,對夥伕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趙雲注意到,排在李崢前後的士兵,碗裏的飯菜,份量和內容,與李崢碗裏的,一模一樣。
沒有多一塊肉,也沒有少一勺湯。
李崢端著飯碗,沒有走向任何一個看起來像是上座的位置。
他隻是隨便找了一條長凳,看到有個空位,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身邊的幾個年輕士兵,看到他坐下,隻是笑著挪了挪屁股,給他騰出點地方。
“會長,今天這肉燉得爛啊!”
“可不是,炊事班那幫傢夥,總算沒偷懶。”
李崢夾起一塊豆腐,吹了吹熱氣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下午訓練加碼,不多吃點,誰頂得住?”
士兵們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他們一邊大口扒著飯,一邊熱火朝天地討論著訓練的趣事,家裏的來信,甚至哪個村的姑娘長得好看。
完全沒有因為身邊坐著最高統帥,而有半分的拘謹。
趙雲端著自己的那份飯,默默地找了個角落坐下。
他吃著碗裏滾燙的飯菜,味道很普通,就是鹽和肉最直接的味道。
可這飯菜落進肚裏,卻彷彿有一股火焰,順著食道一路燒進了他的五臟六腑,燒得他渾身滾燙。
他看到,一個吃完飯的士兵,主動端起自己的碗筷,走到棚子外一個巨大的水槽邊。
他挽起袖子,用冰冷的井水,將自己的碗筷沖刷乾淨,然後整齊地放回架子上。
整個過程,無人監督,無人命令。
卻彷彿已經成了融入他們骨血的習慣。
官兵平等。
上下同心。
趙雲在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同誌”這兩個字的重量。
它不是一個稱呼。
它是一種生活,是一種準則,是一種已經刻在這支軍隊靈魂最深處的,平等的信仰!
就在趙雲回味著這一切,心中激蕩難平之時。
一名女兵快步走進了食堂,她徑直來到李崢身邊,神色嚴肅。
是紅娘子。
“主公。”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緊急。
“‘蜂巢’,有緊急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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