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務院,大會議室。
屋內的空氣燥熱得像個蒸籠。
窗外是漫天飛雪,北風如刀,呼嘯著要割開這天地。
但這屋裡幾十號人,此時卻一個個麵紅耳赤,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不是地龍燒得太旺。
是因為甄姬。
或者說,是因為這位財政部長手裡,那份剛剛唸完的清單。
那是一份足以讓古往今來任何一位帝王,都發瘋、發狂的財富。
那是一筆沾滿了舊時代世家血淚,如今卻要成為新時代地基的驚天钜款。
“啪。”
甄姬合上了那本厚厚的賬簿。
聲音很輕。
但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卻像是一聲驚雷。
她那雙平日裡精明乾練的桃花眼,此刻也壓抑不住地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甚至連拿著賬簿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脆,每一個字都像是金幣砸在瓷盤裡,叮當作響:
“綜上所述。”
“此次接收荊州全境,及查抄依附曹操之舊世家。”
“共計查抄隱匿田產,四百二十萬畝。”
“繳獲黃金,三十五萬兩。”
“白銀,二百八十萬兩。”
“銅錢……”
甄姬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
“無法計數。”
“隻能按庫房來算。”
“裝滿了整整六十個大倉,連過道裡都堆滿了銅臭味。”
“此外,還有生鐵八十萬斤,精銅二十萬斤。”
“至於糧食、布匹、絲綢、珍寶……”
“堆積如山,不計其數!”
話音落下的瞬間。
死寂。
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
“轟——!!!”
會議室裡瞬間炸了鍋。
就像是一滴冷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裡。
雖然大家早有心理準備。
雖然都知道荊州富庶,那是天下的糧倉,是世家的老巢。
但當這些冷冰冰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數字,真真切切擺在麵前時。
所有人還是被震得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概念?
這相當於大漢朝廷過去十年的稅收總和!
而且還得是光武中興那種盛世時期的稅收!
若是放在桓靈二帝時期,這筆錢,夠買幾十個三公九卿了!
“發財了……”
“這下是真的發財了!”
後勤部長糜竺,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他手裡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手指都快揮出了殘影,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三十五萬兩黃金……二百八十萬兩白銀……”
“有了這筆錢,咱們明年的軍費預算還愁什麼?”
“赤曦軍的夥食標準,我看必須得提!”
“頓頓有肉算什麼?我要讓戰士們喝上牛奶!吃上罐頭!”
“不僅如此,被服廠的裝置也能換了!”
“我要給全軍換裝!每人三套作訓服,兩雙牛皮靴!”
糜竺的話音未落。
“砰!”
一聲巨響。
高順猛地拍案而起。
這位平日裡沉默寡言的鐵血將軍,此刻眼中戰意昂揚,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深海巨鯊。
“吃什麼罐頭!穿什麼皮靴!”
“擴軍!必須擴軍!”
高順的大嗓門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委員長!現在的兵力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既然有錢了,我建議立刻再組建五個整編軍!”
“把咱們的赤曦旗插到益州去!插到交州去!插到遼東去!”
“給我十萬新兵,明年這個時候,我把孫權抓來給您跳舞!”
“粗鄙!武夫!”
一聲怒喝響起。
教育部部長孔融站了起來。
這位曾經的聖人門徒,如今已經被這一年的新政“改造”成了一位堅定的教育狂魔。
他臉紅脖子粗,指著高順的鼻子吼道:
“高將軍,你就知道打仗!就知道殺人!”
“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教育缺口有多大?”
“各地都在建小學,缺老師!缺紙張!缺墨水!缺課桌!”
“這筆錢,應該先投入教育!”
“百年大計,教育為本!這是委員長親口說的!”
“沒有文化的士兵,那叫兵匪!有了文化的戰士,那才叫赤曦軍!”
“這筆錢給我!我要在每一個縣,都建一座圖書館!”
“我要讓天下的孩子,都有書讀!”
“得了吧!”
交通部的官員也不甘示弱,扯著嗓子加入了戰團。
“要想富,先修路!”
“這纔是委員長的原話!”
“現在的水泥路才修到哪?纔出許都二百裡!”
“一旦下雨下雪,後勤線就癱瘓!”
“這筆錢必須給我們交通部!”
“水泥廠的產能必須擴大十倍!要把水泥路修到每一個村口!”
“不僅要修路,還要架橋!”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這纔是強國之基!”
一時間。
會議室裡吵成了一鍋粥。
每個人都紅著眼睛,像是盯著一塊肥肉的餓狼,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咬下一大口。
這就是“暴富”後的後遺症。
窮慣了的人,突然手裡有了钜款。
第一反應往往不是存起來。
而是報複性消費。
各個部門都缺錢,都有無數的計劃壓在箱底等著實施。
如今看到了錢,誰不想多搶一點?
誰不想在這個新時代,留下屬於自己部門的濃墨重彩的一筆?
“給工信部!我們要建煉鋼廠!”
“給農業部!我們要推廣新式化肥!”
“給衛生部!我們要建醫院!”
吵鬨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擼袖子,準備上演全武行。
“咚、咚、咚。”
就在爭吵聲快要掀翻屋頂的時候。
三聲清脆的敲擊聲響起。
聲音不大。
是用一支紅藍鉛筆,輕輕敲擊桌麵的聲音。
但這聲音卻像是有某種魔力。
瞬間。
喧鬨的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長桌的儘頭。
李崢坐在那裡。
手裡轉著那支紅藍鉛筆。
他的臉上沒有興奮。
沒有狂喜。
反而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冷靜,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憂慮。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看著自家敗家孩子拿著壓歲錢亂花的嚴父。
“吵夠了嗎?”
李崢淡淡地開口。
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
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事的學生。
高順訕訕地坐了回去,抓了抓頭皮。
孔融也假裝整理衣領,掩飾尷尬。
糜竺更是趕緊把算盤藏到了身後。
“錢很多,是嗎?”
李崢站起身。
他走到那一麵巨大的華夏輿圖前。
背影在燈光下被拉得很長,籠罩著那片紅色的疆土。
“三十五萬兩黃金,二百八十萬兩白銀。”
“確實不少。”
“這筆錢,如果是放在以前的大漢朝廷,足夠靈帝修幾十個西園,選幾千個秀女。”
“甚至足夠袁紹再打一場官渡,足夠曹操再下一次江南。”
李崢轉過身。
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戰刀。
“但如果我告訴你們。”
“這筆錢,我一個子兒都不準備發下去。”
“你們信嗎?”
“什麼?!”
這下,連最沉穩的總理陳默都坐不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滿臉的不可思議。
“委員長,這……”
“這可是戰士們拿命換來的紅利啊!如果不投入建設,難道要放在庫房裡發黴嗎?”
“還是說……您要留作他用?搞什麼秘密工程?”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李崢。
不發下去?
那這錢乾嘛?
難道委員長也想修園子?
不可能啊,委員長那是出了名的苦行僧,一件大衣穿了三年都不換,連雙皮鞋都捨不得買。
李崢搖了搖頭。
他沒有解釋。
而是轉過身,拿起一支粉筆。
在那塊巨大的黑板上。
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大字。
筆鋒蒼勁,力透紙背。
粉筆灰簌簌落下,在空中飛舞。
**動力。**
寫完這兩個字。
李崢轉過身,看著眾人。
“同誌們。”
“你們看到的,是黃金,是糧食,是刀槍。”
“但我看到的,是瓶頸。”
“是限製我們這個新國家,繼續騰飛的死結!”
李崢走到窗邊,指著窗外。
那裡,隱約可以看到遠處工地上,無數民夫正喊著號子,冒著風雪,艱難地推動著沉重的獨輪車。
那是建設新許都的工地。
“我們現在的建設,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人力!靠的是畜力!”
“我們的水泥廠,磨粉靠的是驢拉磨,或者是靠天吃飯的水車。”
“我們的礦山,運煤靠的是人背肩扛,一個個礦工累死在井下。”
“我們的運輸,靠的是牛車馬車。”
“前幾天,運送曹操的那輛蒸汽卡車,你們都見過了吧?”
提到那輛冒著黑煙的怪物,眾人都點了點頭。
那東西雖然醜,雖然吵,但確實是個稀罕物。
不用牛馬,自己就能跑。
“那就是個笑話!”
李崢突然語出驚人。
“那是個什麼東西?”
“那是格物院手搓出來的玩具!”
“噪音大得像打雷,走兩步就要加水,稍微路不平就趴窩,效率低得令人發指!”
“如果靠那種東西去統一天下,我寧願騎驢!”
李崢猛地回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眾人。
“人的力氣是有限的。”
“牛馬也會累死,也會生病。”
“如果我們滿足於現狀,哪怕有再多的黃金,我們依然隻是一個富有的農業國!”
“一旦遇到真正的天災,或者是更強大的外敵,我們依然脆弱不堪!”
“我們現在的繁榮,是建立在幾百萬人的血汗之上的。”
“這種繁榮,是有天花板的!”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大家麵麵相覷。
雖然覺得委員長說得有道理,但又有些聽不懂。
不用人力畜力,那用什麼?
那輛蒸汽卡車已經是神跡了,委員長居然說是垃圾?
“我們需要一顆真正的心臟。”
“一顆鋼鐵的心臟!”
李崢再次轉過身。
手中的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地遊走。
沙沙沙。
那是智慧摩擦的聲音。
片刻之後。
一副宏大的、充滿了某種暴力美感的結構圖,出現在了黑板上。
不再是簡單的鍋爐和活塞。
而是一整套複雜的係統。
高壓鍋爐。
精密的氣閥。
巨大的連杆。
以及……
鋪設在大地上的,兩條平行的鐵軌。
“黃老。”
李崢突然點名。
作為格物院院長的黃承彥,原本正眯著眼睛打瞌睡。
這兩天為了除錯那輛運送戰犯的卡車,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聽到點名,他猛地驚醒。
“啊?在!委員長有何指示?”
李崢指著黑板上的圖。
“我知道,你們格物院一直在抱怨。”
“抱怨那輛卡車的鍋爐氣密性不夠。”
“抱怨氣缸的精度太差,漏氣嚴重。”
“抱怨沒有足夠強度的鋼材,做不出耐高壓的連杆。”
“抱怨手工打磨太慢,造一台機器要半年。”
黃承彥一聽這個,頓時來了精神。
那是滿肚子的苦水啊。
“是啊!委員長!”
“不是老朽無能,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那密封圈是用牛皮墊的,一熱就焦!”
“那氣缸是鐵匠一錘子一錘子敲出來的,哪能不漏氣?”
“要想造出您說的那種‘萬能動力’,非得有專門的機床,有特種的鋼材不可!”
“但這……太燒錢了!”
“這簡直就是個無底洞啊!”
李崢看著激動的黃承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錢?”
“現在,我們最不缺的,就是錢。”
李崢大手一揮,指向那份賬單。
“三十五萬兩黃金。”
“我全給你。”
“什……什麼?!”
黃承彥愣住了。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僅僅是他,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全給?
全部?!
“委員長,這……”
黃承彥顫抖著手,指著那些黃金的數字,“這可是三十五萬兩黃金啊!您……您全砸給格物院?”
“不是砸給格物院。”
李崢糾正道。
“是砸給‘工業化’。”
李崢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同誌們,想象一下吧。”
“如果我們有了高精度的機床,有了高壓蒸汽機。”
“我們就不再是造那種笨重的卡車。”
“我們可以鋪上鐵軌,造出能日行千裡、拉動幾十萬斤貨物的‘火車’!”
“它不需要吃草,隻吃煤炭和水,就能不知疲倦地奔跑!”
“我們可以把它裝在萬噸巨輪上。”
“造出不需要風帆、逆流而上如履平地的‘輪船’!”
“哪怕是頂風逆水,也能一日千裡!”
“到了那個時候。”
“從許都到荊州,不再需要半個月,隻需要一天!”
“從遼東到交州,不再是天涯海角,而是朝發夕至!”
“這纔是真正的統一!”
“不僅是疆土的統一,更是時間的統一!”
“轟!”
李崢描述的這幅圖景,像是一顆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陳默張大了嘴巴,手中的鋼筆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日行千裡?
拉動幾十萬斤?
這就是委員長說的“工業化”嗎?
相比之下,那輛運送曹操的破卡車,確實是個玩具!
甄姬捂住了紅唇,眼中的精光簡直要化為實質。
作為商業奇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速度”和“運力”意味著什麼。
那是利潤!
是無法想象的暴利!
是徹底改變商業規則的神跡!
如果真的有這種車,那荊州的糧食運到北方,成本將低到忽略不計!
這三十五萬兩黃金砸下去,換回來的是一座金山!
“這……這真的能做出來嗎?”
高順的聲音有些乾澀,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是個軍人。
他想到的是,如果這種東西用來運兵……
如果有一條鐵軌直通邊境。
那赤曦軍的十萬大軍,豈不是可以在幾天之內,出現在任何一個敵人的眼皮子底下?
那將是何等的恐怖!
那是對所有舊軍隊的降維打擊!
“能。”
李崢回答得斬釘截鐵。
沒有絲毫的猶豫。
“隻要我們肯砸錢,肯砸人,肯砸時間。”
“它就一定能做出來!”
李崢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顫。
“所以我決定!”
“追加‘一五計劃’特彆預算!”
“將此次荊州繳獲的三十五萬兩黃金,全部劃撥給格物院及新成立的工業部!”
“成立‘中華蒸汽動力研究所’!”
“我李崢,親自擔任名譽所長!”
“黃老。”
李崢看向黃承彥,眼神中充滿了信任和重托。
“我給你錢。”
“給你人。”
“給你全天下最好的待遇。”
“哪怕是炸了實驗室,哪怕是燒光了這三十五萬兩黃金。”
“我也要你把這個‘鐵家夥’,給我造出來!”
“把那個該死的‘原型機’,變成能跑遍天下的‘量產機’!”
“能不能做到?!”
黃承彥此時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花白的胡須亂顫。
這可是三十五萬兩黃金啊!
古往今來,哪個君王肯在工匠身上砸這麼多錢?
這是把整個國家的國運,都壓在了格物之道上啊!
士為知己者死。
黃承彥猛地挺直了腰桿,像個老兵一樣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
“能!”
“造不出來,老夫把頭擰下來給委員長當球踢!”
“好!”
李崢大笑一聲,豪氣乾雲。
“陳默!”
“到!”
“立刻起草檔案,通電全國!”
“我們要告訴全天下的工匠、學者。”
“不論出身,不論貴賤。”
“隻要他們有本事,有手藝,就來許都!”
“這裡,就是他們改變世界的舞台!”
“告訴他們,我們要開啟一個新的時代!”
“是!”
隨著李崢的一聲令下。
整個政務院這台龐大的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甄姬開始瘋狂地計算物資調配,將那一箱箱黃金劃入格物院的賬戶。
糜竺開始聯係各地的礦山和冶煉廠,準備為即將到來的工業怪獸提供食糧。
所有人的臉上,都不再是剛才那種分錢的貪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參與創造曆史的、神聖的使命感。
他們隱約感覺到。
委員長今天在黑板上畫下的那個圈。
將會徹底改變華夏,甚至改變整個人類的命運。
第二次工業革命的序幕。
就在這個風雪交加的下午。
在這個充滿了煙草味和汗水味的會議室裡。
被正式拉開了。
……
三日後。
荊州,南陽郡。
這裡剛剛被赤曦軍解放不久,街頭上還貼著紅色的標語。
雖然天氣寒冷,但茶館裡卻熱鬨非凡。
人們都在議論著許都傳來的最新訊息。
“聽說了嗎?李委員長發榜了!”
“什麼榜?又是招兵嗎?”
“不是!是招工匠!”
“說是要造什麼‘新式動力’,隻要有一技之長,去了許都,包吃包住,月錢比縣令還高!”
“真的假的?工匠也能當官?”
“那還有假?報紙上都登了!說是要造一種能拉著幾萬斤東西跑的鐵車!”
角落裡。
一個身穿破舊棉襖,手裡把玩著幾個木製齒輪的年輕人,正豎著耳朵聽著。
他叫馬鈞。
字德衡。
是個出了名的“結巴”,也是個出了名的“怪人”。
他不愛讀四書五經,就愛搗鼓些機關木頭。
為此,沒少被家裡的長輩責罵,說他是玩物喪誌,沒出息。
馬鈞低下頭,看著手裡那份皺巴巴的《民聲報》。
那是他花了兩文錢,從一個行腳商人那裡買來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報紙上那幅奇怪的結構圖。
那是李崢為了招攬人才,特意讓人刊登的一部分機械原理圖。
那是關於“曲柄連杆機構”和“飛輪儲能”的構想。
雖然隻是個大概。
但在馬鈞的眼裡,卻像是看到了絕世美女一樣。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手指在齒輪上飛快地摩挲著。
腦海中,無數的齒輪開始咬合,轉動。
“這……這個……結構……”
馬鈞結結巴巴地自言自語,眼神卻越來越亮。
“若是……用……連杆……確實……可行……”
“但……密封……是個……大問題……”
“若是……我……去改……改進……用水排……之法……”
他猛地站起身。
動作大得帶翻了身後的長凳。
“哐當”一聲。
引得周圍茶客紛紛側目。
“這傻子又要乾嘛?”
“肯定又是發癲了。”
馬鈞沒有理會周圍嘲笑的目光。
他抓起桌上的包袱,將那幾個心愛的木頭齒輪小心翼翼地收好。
眼神中,燃燒著一團火焰。
一團被壓抑了二十多年的火焰。
“去……去許都!”
“我要……去……見……李……委員長!”
“這……纔是……我……我要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