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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國。
晨曦微露,城外屯田區已經開始勞作了。
流民們身著統一發放的粗布短衫,有條不紊地開墾荒田。
平原縣的街道上,攤販們陸續支起攤位,農具布匹一應俱全。
往來行人雖麵帶風霜,卻不複往日的惶惶之色。
偶有孩童追逐嬉鬨,為這座曾飽經戰亂的城池添了幾分生氣。
劉備立於高樓之上,望著眼前這番欣欣向榮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千。
前段時間他初到平原時,儘管官吏們有意給他展現好的方麵,但劉備依然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勁。
事後,經過細細探查,真實情況甚至比他預料的還要差一些。
黃巾之亂後,境內流民載道,餓殍遍野,城郭殘破,農田荒蕪。
士族豪強避禍遠走,留下的鄉紳各自為政,政令不通,百姓們在死亡線上苦苦掙紮,整個平原國形同散沙。
他本做好了長期苦戰的準備,卻未想局勢會推進得如此順利。
這也是得益於平原國本地冇有什麼特彆突出的世家豪強,冇有掣肘,辦事效率自然快。
如今的平原,已然有了幾分安居樂業的模樣。
在此期間,除了平原國的欣欣向榮,還發生了一件讓劉備感到無比振奮的事情。
他的舊相識孫乾,聽聞他在平原國擔任相國,特地前來投奔他了。
這位前世便追隨他輾轉南北的肱股之臣,此番竟在平原重逢,彷彿是上天賜予的助力。
孫乾雖無陣前殺敵之勇,卻有濟民之才,尤其擅長安撫民生、整飭內政。
在劉備心中,此人和簡雍一樣,乃是可以托付之人。
孫乾一到平原國接任了官職,便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全然冇有仗著昔日的情分去懶政怠政。
對於流民安置的問題,他親自走遍境內各鄉。
將逃散的百姓按宗族、籍貫分類安置,劃給荒田,發放種子與農具。
又與劉備和沮授一起製定耕戰一體的策略。
農閒時組織百姓操練,農忙時則解甲歸田。
既解決了溫飽,又充實了地方防衛。
如今的平原,流民儘數歸鄉,荒田儘數開墾,城郭修繕一新。
境內盜賊絕跡,就連學堂也重新開課。
孩童們朗朗的讀書聲與田間的勞作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亂世中難以見到的治世場麵。
關羽巡城歸來,見劉備望著城外出神。
上前拱手道:“大哥,如今平原境內,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百姓們提及大哥,無不感念其德,這般景象,便是太平盛世也不過如此。”
張飛也甕聲附和:“可不是嘛!剛來那會兒,街上連個鬼影都少見。”
“如今倒好,酒肆、貨棧都開起來了,上次去城南巡查,還有老丈拉著我喝了碗酒,說多虧了大哥,他們纔能有口飯吃!”
劉備回首笑了笑,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正欲說話,堂內突然傳來孫乾的聲音:
“明公,洛陽那邊的密信送來了。”
劉備心中一動,隨孫乾步入堂內。
前世的一些事情,他記得不是特彆全,但是一些重要時間節點他還是記得的。
前世大概也是這個時候,靈帝設定了西園軍用來對抗何進。
想法很美好,但是西園軍設立還冇多久,靈帝自己便先撒手人寰。
靈帝一死,何進與宦官爭雄,天下大亂。
針對這種局麵,他必須要提前做好準備,這纔派人到洛陽打聽訊息。
冇想到訊息這麼快就送來了。
拆開封泥完好的信函,劉備拿出信件,大致掃了一眼,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驚訝。
除了靈帝病重,還有一個訊息讓劉備都不由得有些震驚。
這......
這怎麼可能?
信中特意提及,洛陽傳聞的西園八校尉人選名單裡,或許有他的名字。
聖旨已經從洛陽發出,不日便會送達平原國。
一旁的張飛見劉備發愣,趕忙湊上前去檢視信件。
“什麼?讓大哥去洛陽當那個勞什子校尉?”
張飛一眼掃過信函內容,頓時嚷了起來:
“洛陽那地方,閹賊當道,外戚亂政,就是個龍潭虎穴!大哥在平原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何苦去蹚那渾水?”
關羽也皺起眉頭:
“翼德所言非虛,大哥如今在平原根基已穩,民心所向,兵糧漸足。”
“若貿然入朝,恐受各方掣肘,吉凶難料。”
二人所言,正是劉備心中的糾結。
可若是拒絕,便是違逆皇命,不僅會錯失這次晉升機會,更可能被朝堂各方視為異己,日後難以立足。
正當三人舉棋不定之際,沮授緩步走入堂中。
現在的沮授和劉備的關係很奇妙,兩人名義上是上下屬,可劉備冇有把沮授當作下屬,沮授也冇有把劉備當作上司。
兩人之間的關係更像是朋友。
而且沮授這數月來也為劉備謀劃了諸多安邦之策,已經獲得了劉備的信任。
見劉備神色凝重,沮授拱手問道:“玄德公,出了何事?”
劉備將信函遞給他,沉聲道:“公與,你且看看,陛下欲設西園軍,似乎有意召我入職,你以為此事是福是禍?”
沮授細細閱罷信函,沉吟片刻,緩緩道:“玄德公,此事利弊參半,就看玄德公想要什麼了。”
他走到案前,條理清晰地分析起來:“先說其利,西園軍乃京畿禁軍,手握兵權,可直接麵聖。”
“於玄德公而言,是躋身朝堂核心、提升聲望的絕佳契機。”
“玄德公雖在平原政績斐然,但終究地處邊陲,聲名雖因平黃巾而顯,卻未能深入中樞。”
“若能任職西園,便可近距離洞察朝堂動向,結交京中名士與軍中將領,為日後發展積累人脈。”
劉備聞言點了點頭,沮授說的不錯,這確實是一個快速積累聲望的職位。
像前世天下聞名的袁紹、曹操,都是西園八校尉的成員。
話鋒一轉,沮授的神色凝重起來:“再言其弊,洛陽如今已是是非之地,外戚與閹黨勢同水火,西園軍便是雙方爭鬥的焦點。”
“玄德公既非閹黨,也非外戚,入職後必然腹背受敵。”
“一旦陛下駕崩,洛陽必生內亂,西園軍首當其衝,明公若深陷其中,恐難全身而退。”
一番話將利弊剖析得淋漓儘致。
劉備也拿定了主意。
他望著窗外平原國的大好河山,心中已有了決斷:“公與所言極是,亂世將至,兵權與聲望最為重要。”
“洛陽雖險,卻也非絕路,此番前去,正是要借西園之勢,為日後謀取更大的天地。”
他轉身對關羽、張飛道:“翼德、雲長,隨我一同前往洛陽。”
“公祐,平原乃我根基,子龍和憲和便留守在此地,安撫民生、積累糧草之事,便托付於你們了,務必守住這份基業。”
孫乾躬身應道:“明公放心,屬下定當竭儘全力,保平原萬無一失。”
“玄德公,還望能帶我前往。”
劉備一愣,有些意外的看向沮授。
洛陽此時可謂是龍潭虎穴,這沮公與竟然甘願冒險和他一起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