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眾人相助。
尤其是關羽、張飛、典韋這三股生力軍的加入,牛憨承受的壓力驟然減輕了不少。
他得以稍微喘息,按照【管理】技能的提示,更精細地調整門板的角度,使得洪水的分流效果更佳。
“快!所有人!幫忙!”
張繡此時也率領後方士卒趕到,見狀立刻下令。
士卒們如夢初醒,紛紛撲上來,用長矛斜插地麵支撐,用盾牌抵住門板,用人牆構築第二道、第三道防線。
雖然個人的力量微薄,但成百上千人彙聚在一起,
卻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合力。
洪水依舊在奔湧。
但那道由血肉之軀和巨大門板構築的臨時堤壩,卻奇蹟般地穩住了!
這一刻,求生的本能與袍澤之義完美融合。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牛憨的【洞察】能清晰地“看到”上遊的水位正在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下降,洪峰的衝擊力在持續減弱。
【管理】技能也在不斷反饋著積極的資訊:結構穩定性提升,分流效率達到預期,預計堅持到洪水退去可行!
他的意誌如同鋼鐵,支撐著早已超過極限的身體。
他知道,快成功了!
終於,如同牛憨“預見”的那樣,夏季山洪的特性開始徹底顯現。
上遊積蓄的水量宣泄殆儘,洪水的轟鳴聲逐漸減弱,
渾濁的水流變得平緩,水位肉眼可見地迅速下降,露出了被沖刷得一片狼藉的河灘和無數淤泥。
“水……水退了!”有士卒驚喜地喊道。
壓力驟減。
“嗬……嗬……嗬……”
牛憨那一直緊繃如鐵的身軀猛地一軟,一直支撐著他的那股意誌和混合著技能計算的清醒瞬間消散。
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眼前一黑,
連同那扇已經嚴重變形遍佈裂痕,
彷彿下一刻就要散架的門板,一起向著側麵癱軟下去。
“四弟!”
“牛兄弟!”
“憨子!”
劉備、關羽、張飛、典韋四人反應極快,連忙搶上前,七手八腳地將他牢牢扶住,
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他可能受傷的部位。
遠處高坡祭壇上。
張角立於高崖之上,臉上的冰冷笑意早已被難以置信的驚怒所取代。
他眼睜睜看著那勢在必得的滔天洪水,竟被那莽漢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阻滯分流,
更看到劉關張及全軍上下迸發出的那股決死反擊的磅礴氣勢。
“不可能……黃天為何……不助我?!”
他乾瘦的手指緊緊攥住九節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下方穀中,那由血肉之軀築起的堤壩,彷彿一道無形的壁壘,不僅擋住了洪水,更狠狠衝擊著他的心神。
“郭太!”
張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歇斯底裡的狠厲,
“全軍突擊!趁其疲敝,給我碾碎他們!殺了那個扛門的莽夫!殺了劉備!”
命令傳下,然而,預想中黃巾軍山呼海嘯般的進攻卻並未立刻出現。
穀口兩側以及後山密林中埋伏的數萬黃巾兵,同樣目睹了那撼人心魄的一幕。
他們之中許多人是被裹挾的流民,對“法術”有著天然的敬畏。
當天公將軍引動洪水時,他們以為勝券在握,神明在己。
可眼下,洪水竟被人力所阻!
那個如同巨靈神般的身影,以及劉關張等人逆流而上的決絕,深深震撼了他們。
一種莫名的恐懼在軍中蔓延——對方難道也有神明庇佑?
我們真的能戰勝這樣的敵人嗎?
黃巾軍的陣線出現了騷動和遲疑,士卒們麵麵相覷,腳步躊躇,
任憑渠帥、小頭目如何嗬斥驅趕,前進的速度異常緩慢,甚至有些地段停滯不前。
“廢物!都是廢物!”
渠帥郭太氣得暴跳如雷,揮刀砍翻兩個畏縮不前的士卒,厲聲咆哮,
“衝!給我衝!他們剛擋住洪水,已是強弩之末!違令者斬!”
在將領們的彈壓和逼迫下,黃巾軍終於開始如同潮水般,小心翼翼地向著穀中那片狼藉的河灘湧去。
隻是這股“潮水”少了之前的凶悍,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溪穀之中,洪水雖退,留下滿地泥濘和狼藉,
劉備軍士卒個個渾身濕透,沾滿泥汙,許多人脫力地坐倒在地,喘息不止。
然而,當他們看到黃巾軍終於開始進攻時,卻冇有絲毫慌亂。
恰恰相反!
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目睹主將、兄弟捨生忘死所帶來的巨大感動和激昂士氣,在此刻轟然爆發!
“兄弟們!”
劉備的聲音雖然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響亮,他一把扶住幾乎虛脫但仍強撐站立的牛憨,環視四周,
“四弟捨命為我等爭取生機!黃巾妖道,伎倆已窮!此刻,還有何懼哉!”
“保護玄德公!保護牛將軍!”
張繡振臂高呼。
“殺儘這些為禍蒼生的賊子!”
關羽橫刀立馬,丹鳳眼中殺機凜冽,儘管衣衫儘濕,卻更添威猛。
“哇呀呀呀!氣煞俺也!正好拿爾等狗頭,給俺四弟出氣!”
張飛鬚髮皆張,如同暴怒的雄獅,丈八蛇矛直指緩緩壓上的黃巾軍陣。
典韋默默撿回雙戟,護在劉備和牛憨身前,如同一尊沉默的殺神。
無需更多動員,所有的劉備軍士卒,無論是北軍精銳、西涼鐵騎還是義勇兵,
此刻都掙紮著起身,緊握手中兵刃,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疲憊彷彿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仇敵愾、誓死方休的決絕!
他們迅速依托洪水過後形成的泥濘地帶和殘存的營寨柵欄,組成了緊密的防禦陣型。
弓弩上弦,抽出刀劍,跨上戰馬。
雖然人數遠遜於對方,但那股沖霄而起的士氣,竟讓緩緩壓上的黃巾軍前鋒感到了窒息般的壓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大戰一觸即發之際——
“嗚——嗚嗚——嗚——”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突然從黃巾軍側後方的山巒之外傳來!
緊接著,是如同悶雷般滾動的戰鼓聲!
一麵巨大的繡著“皇甫”二字的大纛,率先出現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緊隨其後,是無數迎風招展的漢軍旗幟,以及如同鋼鐵叢林般閃亮的矛戟!
馬蹄聲如雷震,煙塵滾滾而起,一支規模龐大的精銳騎兵,如同利劍出鞘,出現在黃巾軍側翼!
遠遠看去,一矮個騎士騎著白馬衝在最前,分明是與劉備互換坐騎後的曹操!
這隻援軍,正是大漢左車騎將軍將,皇甫嵩的主力大軍!
“是皇甫將軍!皇甫將軍的援軍到了!”劉備軍中,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絕處逢生!真正的絕處逢生!
皇甫嵩大軍在此刻的出現,如同天降神兵,瞬間扭轉了整個戰場的局勢!
正準備進攻的黃巾軍,聽到側後方傳來的號角戰鼓,看到那席捲而來的漢軍主力,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亂之中。
前有決死反擊的劉備軍,側翼有曹操的精銳鐵騎,腹背受敵,軍心頃刻崩潰!
“完了……”
高坡之上,張角身形猛地一晃,臉上血色儘褪,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染紅了胸前的杏黃道袍。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圖謀,在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援軍和劉備軍那不可思議的韌性,徹底粉碎。
“天公將軍!”左右親衛慌忙上前攙扶。
張角看著下方已然開始潰亂的己方大軍,又看了看穀中那麵雖然殘破卻依舊屹立的“劉”字大旗,
眼中充滿了無儘的不甘和怨毒。
“撤……撤回廣宗……”
他艱難地下令,聲音嘶啞微弱,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而穀中,劉備緊緊握住牛憨粗壯的手臂,看著遠處出現的皇甫嵩大纛,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即眼中精光再閃:
“全軍聽令!皇甫將軍已至,內外夾擊,破賊就在今日!隨我——殺!”
“殺——!”
士氣高漲到頂點的劉備軍,如同出閘猛虎,向著已然膽寒潰亂的黃巾軍,發起了雷霆萬鈞的反衝鋒!
戰場形勢,瞬間逆轉!
…………
夕陽將金色的餘暉灑滿曆經洪水與血火洗禮的溪穀,
屍橫遍野,殘旗斜插,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泥水混合的氣味。
在皇甫嵩生力軍的雷霆一擊與劉備軍的決死反撲下,
張角麾下的黃巾主力遭受重創,雖在部分渠帥拚死掩護下得以突圍撤回廣宗,
但兵力折損近半。
更重要的是,那口被牛憨和劉備軍硬生生打掉的心氣,短時間內再也無法凝聚。
戰場上,漢軍正在清掃戰場,收攏傷員,氣氛肅殺而疲憊。
劉備安排關羽、張飛等人整頓兵馬,救治傷患。
尤其叮囑醫師好生照料因脫力而昏睡過去的牛憨,隨後便帶著典韋及數名親衛,前往中軍拜見皇甫嵩。
皇甫嵩的中軍大纛立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
這位老將軍甲冑在身,雖風塵仆仆,但精神矍鑠,正撫須眺望廣宗方向,
與身旁幾位將領低聲商議著下一步的進軍計劃。
“涿郡劉備,拜見皇甫將軍!”
劉備快步向前,躬身行禮,他曾在長社皇甫嵩麾下呆過一段時間,所以此時相見,倒多了幾分感慨。
“多謝嵩帥相救,備感激不儘!”
皇甫嵩聞聲轉過身,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親手扶起劉備:
“玄德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你我都是為國,何必言謝?當初若不是你與孟德相救,我這把老骨頭,指不定就折在長社了!”
待到劉備起身,他用力拍了拍劉備的肩膀,眼中滿是激賞:
“更何況,爾等以孤軍轉戰钜鹿,牽製張角主力,更在此地浴血奮戰,揚我漢軍聲威,功莫大焉!”
就在二人相談之際,一旁曹操也快步走來:“玄德!你在冀州闖下好大名氣!羨煞我等!”
劉備謙遜道:“孟德過獎,此皆將士用命,僥倖罷了。”
“若不是嵩帥神兵天降,備與麾下兒郎恐已葬身魚腹。”
“誒,玄德過謙了。”
皇甫嵩擺手,正要再說,目光卻瞥向身旁一人,笑道:
“說起來,本將能及時趕到,還多虧了元皓先生不辭辛勞,前來報信兼且引路啊。”
劉備順著皇甫嵩的目光望去,隻見一位身著青衫,麵容清臒,目光睿智的文士,正靜靜地站在皇甫嵩身側不遠處,
不是田豐又是誰?
“元皓先生?!”劉備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會在此?”
田豐上前一步,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但眼底深處也帶著見到主公無恙的欣慰,他拱手一禮,平靜地說道:
“主公,一彆多日,幸得無恙。”
原來,當日劉備率騎兵北上救援董卓後不久,朝廷的正式任命文書與天使便抵達了沙河營寨。
田豐性情剛直,但並不迂腐,深知朝廷波譎雲詭,尤其是有了盧植前車之鑒,他更是多了幾分謹慎。
在接待天使時,他以十金“聊表心意”,從天使口中套出了關鍵資訊。
接替盧植主持冀州戰事的,正是與盧植齊名、且對劉備頗有好感的左車騎將軍將皇甫嵩。
得知此訊,田豐心中立刻有了決斷。
沙河營寨有簡雍打理,暫可無憂。
但主公劉備僅率千餘騎兵深入敵後,麵對張角數十萬大軍,風險極大。
若能引皇甫嵩主力北上,不僅能解劉備之危,更能合力破賊。
於是,他當機立斷,將營寨防務全權交由沉穩的簡雍,自己則點齊兩千步兵,攜帶部分糧草,一路疾行,前往尋找皇甫嵩大軍。
皇甫嵩此時剛接手冀州戰局,正需要瞭解前線詳情。
田豐的到來,不僅帶來了沙河營寨這個穩固的前進基地,更詳細稟報了劉備軍在钜鹿一帶的動向和取得的戰果。
當皇甫嵩聽到劉備以千餘騎牽製張角數萬大軍,在敵後縱橫馳騁時,又驚又喜,對劉備的欣賞更上一層樓。
再聽聞田豐分析張角可能設伏,劉備軍或有危險時,皇甫嵩不再猶豫,立刻儘起大軍,日夜兼程趕來,
終於在最後關頭抵達戰場,扭轉了戰局。
聽完田豐簡略的敘述,劉備心中感慨萬千,既有對田豐當機立斷、不辭勞苦的感激,也有對皇甫嵩仗義來援的敬佩。
他再次對皇甫嵩深深一揖:“將軍高義,田先生苦心,備感激不儘!”
皇甫嵩哈哈一笑:
“玄德有田元皓這等良臣輔佐,何愁自身前途?”
“如今張角新敗,龜縮廣宗,士氣低迷,正是我軍一鼓作氣,平定冀州之時!”
“玄德,你部暫且在此休整,待與後軍彙合,我等便兵發廣宗,與那張角決一死戰!”
“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