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的總攻訊號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伏擊圈!
“放箭!”
“殺——!”
呂布畫戟舞動,磕飛數支射向麵門的箭矢,赤兔馬靈巧地騰挪,避開腳下突然彈起的絆馬索。
他心中又驚又怒,知道自己終究還是小覷了聯軍,墮入了圈套。
但傲氣讓他不肯就此認輸,反而厲聲高喝:
“不要亂!隨某衝出去!”
然而,聯軍豈會給他重整旗鼓的機會?
“呂布!河北顏良(文醜)在此!”
左右兩側,顏良大刀如劈山嶽,文醜長槍如毒龍出洞,兩股淩厲的攻勢同時襲到!
刀風槍芒,瞬間鎖定了呂布的左右空間。
“無名下將,也敢攔路!”
呂布怒哼,方天畫戟一記“橫掃千軍”,赤芒爆閃,硬生生迎向兩人!
鏜!
叮!
兩聲爆鳴幾乎合成一聲!
顏良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湧來,大刀劇烈震顫,虎口發麻,
胸口一陣憋悶,竟被震得連人帶馬側移兩步!
文醜更慘,槍尖被戟刃精準點中,那詭異的旋勁讓他長槍幾乎脫手,
槍身彎曲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整個人氣血翻騰,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
一招逼退河北二將!
“插標賣首之輩,也敢阻我?!”
呂布嗤笑一聲,這兩人比之昨日關羽、牛憨等人差了不是一個級彆,
居然也敢學其包加?
不自量力!
不過,他也知道此時不是大意之時,畢竟聯軍既然設下埋伏,肯定不會隻任由這兩員下將來擋,
自然還有殺招。
尤其是昨日劉備手下那幾員大將。
雖然牛憨、張飛都有傷在身,但那綠袍使刀和手持雙戟之將尚未現身。
他半點不敢大意!
若眾將齊上,他自然也討不到好處!
“先殺幾個!”
呂布思慮至此,心中發了狠,決定拿顏良文醜開刀,震懾聯軍。
他竟不守反進,
赤兔馬化作一道紅色閃電,迎著驚魂未定的河北二將悍然發起反衝鋒!
“不好!他要下殺手!”望樓之上,
牛憨的【洞察】瞬間捕捉到呂布方天畫戟上凝聚的那股毀滅性的氣勢,
目標直指氣息尚未平複的文醜!
來不及猶豫,也等不到一箭定音的時刻了!
“著!”
牛憨吐氣開聲,黝黑巨弓瞬間被拉成滿月!
【強弓】!【連射】!
“咻!咻!咻!”
三支特製箭矢如同三道奪命的黑色閃電,撕裂空氣,成品字形射向呂布!
一支直取其咽喉,一支射向赤兔馬前蹄,
最後一支則封堵其畫戟可能揮向文醜的軌跡!
快!準!狠!
這突如其來的冷箭,時機刁鑽至極!
呂布正要一戟結果了文醜,猛覺惡風撲麵,眼角餘光瞥見三道黑芒,
心中警鈴大作!
他顧不得再攻文醜,方天畫戟不得不迴旋格擋!
“叮!叮!噗!”
兩聲脆響,咽喉與前蹄之箭被精準磕飛,
但封堵畫戟軌跡的那一箭,終究慢了一線,未能完全攔住畫戟的起勢,
隻是讓戟鋒偏了數寸,
擦著文醜的頭盔掠過,帶起一溜火星,將文醜的頭盔纓穗斬落!
文醜驚出一身冷汗,趁機撥馬急退。
呂布雖化解了箭矢,但衝鋒之勢也被這精準的遠端打擊硬生生打斷!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眸瞬間鎖定瞭望樓上的牛憨!
“又是你這蠻子!找死!”
就在呂布被牛憨的冷箭所阻,怒火中燒,卻一時無法脫離戰圈去尋晦氣之時,
陷入重圍的幷州狼騎在混亂後,終於在兩位將領的指揮下開始穩住陣腳。
“文遠,護住溫候側翼!”
高順沉聲喝道,他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唯有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道匹練,將試圖靠近的聯軍士卒砍翻在地。
“明白!”張遼應了一聲,長槍如龍,
左右翻飛,精準地挑飛射來的箭矢,同時厲聲指揮著周圍的騎兵,
“不要散開!結錐形陣,隨我向前,為溫侯清出道路!”
這兩位將領深知,突圍的關鍵在於開啟缺口,而呂布是撕開聯軍防線的尖刀,
他們必須確保這把尖刀的後路和側翼無憂!
張遼一馬當先,正遇上前來阻攔的袁術麾下大將紀靈。
紀靈手持三尖兩刃刀,大喝一聲:“張遼休狂,看刀!”
勢大力沉的一刀直劈而下!
“滾開!”張遼此刻心繫呂布,出手毫不容情,長槍後發先至,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點在三尖刀的刀杆連線處!
紀靈隻覺一股巧勁傳來,大刀幾乎拿捏不住,攻勢瞬間瓦解。
張遼趁勢一槍突刺,逼得紀靈狼狽側閃,
已然露出了身後的空檔。
另一邊,高順對上鮑信部將李通和陶謙部將曹豹。
李通槍法靈動,曹豹刀勢凶猛,兩人一左一右夾攻而來。
高順眼神冷冽,麵對夾擊,不退反進!
長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先是格開李通的長槍,刀柄順勢下砸,正中曹豹的手腕!
曹豹痛呼一聲,大刀險些脫手。
高順的刀法冇有呂布那般霸道張揚,卻簡潔、高效,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是為戰場殺伐而生的技藝!
幾個回合間,李通和曹豹便被逼得手忙腳亂,眼睜睜看著高順率領著數十名精銳步卒,
如同磐石般穩固了呂布軍的一角陣線。
張遼、高順奮力清剿著周圍的聯軍,試圖為呂布打通退路。然而,聯軍將領如雲,豈容他們輕易得手?
“張文遠!你的對手是我!夏侯元讓在此!”
一聲雷霆般的暴喝響起,隻見夏侯惇挺槍躍馬,如同旋風般殺到!
他的長槍帶著一股慘烈霸道的氣勢,直刺張遼心窩!
張遼心中一凜,知道遇到了勁敵,
當即凝神應對,長槍揮舞,與夏侯惇戰在一處!
兩人槍來槍往,速度快得隻見殘影,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一時間難分高下。
幾乎同時,另一員曹軍大將曹仁也拍馬趕到,他善於指揮,更精於陣戰,
看出高順是穩定局麵的關鍵,大喝一聲:
“那敵將,休得猖狂!曹子孝來會你!”
手中長矛一抖,化作數點寒星,將高順周身籠罩。
高順麵無表情,長刀舞動,守得滴水不漏,與曹仁叮叮噹噹地戰作一團。
夏侯惇對上張遼,曹仁纏住高順,
這兩對猛將的捉對廝殺,頓時讓戰局變得更加膠著!
而在呂布那邊,也遇到了自己的對手。
在其正前方,關羽丹縱馬直奔呂布而來!
下一瞬,
冇有怒吼,冇有蓄勢,甚至不帶半分殺機。
青龍偃月刀動了。
青龍偃月刀動了。
這一刀,樸實無華,軌跡分明,勁道平實,彷彿隻是信手前遞。
它太平常,平常得詭異,刀鋒過處,
竟未驚起一絲風聲。
可正是這看似空無的一刀,卻令呂布神色驟變!
蓋因在他的眼中,這一刀竟然空空蕩蕩——
無險無怒,無勝無負,甚至冇有半分的殺意!
它如一片飄羽,輕渺得理應被忽略。
然而,就在刀鋒侵入最後一尺之距,驟然爆發!
平樸的表象之下,是壓縮到極致的、純粹的速度!
那不是崩山裂石之力,而是劈開流光的疾迅!
呂布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
他的肌肉、本能、他那倚仗感知的整個戰法,在這一刻竟生出刹那凝滯。
畫戟倉促迎上,但先機已失。
“嘶——!”遠處扼守退路,目睹了兩人交手經過的夏侯淵倒抽一口冷氣,
“關雲長這一刀……怎會如此之快?!”
“好詭異的刀法!”與其並立的張郃也失聲低呼:
“看似平平無奇,卻讓呂奉先都措手不及!”
鏘——!
畫戟與青龍刀轟然交擊,聲震四野。
關羽悶哼一聲,連人帶馬被震退一步,呂布之勢依舊狂悍,但他心頭卻是一亮:
他雖仍處下風,卻終究接住了呂布這含怒一擊!
這證明,這幾日他思索的對付呂布的招式——
成了!
“什麼?!”剛剛被呂布一戟逼退的顏良瞪大雙眼,幾乎不敢相信:
“那關羽……竟能硬接呂布一戟而不敗?!”
“前日他與牛憨聯手尚且不敵,今日竟能獨力擋下?!”文醜也是滿臉不可思議。
原來自從前日關羽等幾人敗於呂布之手後,他便一直在苦思冥想,
呂布那非人的武藝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究竟是什麼?
那不僅僅是力量、速度或技藝的碾壓。
在那場敗績中,關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所有人的招式都彷彿被呂布洞穿。
他總能將方天畫戟遞至關鍵節點,提前等待。
所以無論眾人如何出招,他總能先一步看破,先一步出手。
這是——
殺意感知!關羽猛然驚醒。
呂布之強,並不強在他的力量,也不強於他圓滿的武藝,而是來自於他能夠洞察、預判他人出招,
因而每每料敵於先!
再配合他那超絕武藝,才能以一敵多、不落下風。
想通此節,關羽便明白,欲破呂布不能通過尋常套路與武藝,
必須另辟蹊徑,讓其預料不到!
於是,便有了眼前這一刀。
這一刀,並非無力,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內斂壓縮,不泄分毫;
並非無速,而是將極限的速度藏於平實無華的表象之下;
最關鍵的是,它“無心”——
無殺心,無勝心,甚至無我。
如同真正的飄羽,不引風波,不沾因果,讓呂布那賴以成名的戰鬥本能與殺意感知,
在電光石火間失去目標。
正是這感知中“空空如也”的一刀,
創造了那電光火石間的凝滯,為關羽贏得了格擋的先機。
鏘然巨響過後,雖被震退,關羽心頭雪亮。
他,成功了!
而與關羽對了一招的呂布,此時眼中精光爆射。
他本以為昨日那白袍小將已經是聯軍能夠帶給他的最大驚喜,
冇想到今日居然又有新的發現!
他方天畫戟悍然橫掃,迫開再度襲來的顏良、文醜,
目光如炬,死死釘在關羽身上:
“汝,究竟是何人?!”
他昨日以為他隻不過是尋常猛將,所以冇有詢問姓名。
今日一看,冇想到有些東西。
故這一聲喝問,帶著三分詫異和七分見獵心喜!
關羽將青龍偃月刀順勢收回,橫在身前,周身那空無之“勢”並未因呂布的注目而紊亂。
反而愈發貼合。
他聲如洪鐘,穿透戰場:
“某,乃河東解良人,關羽,關雲長!”
“關雲長……”
袁術在遠處車架上眯起眼睛,喃喃自語:
“不想劉備麾下,除張飛之勇、牛憨之奇,尚有如此人物!”
“此人之刀,竟能讓呂布動容相詢……”
袁紹也是麵色凝重,“劉玄德麾下,真是藏龍臥虎!”
“關羽……關雲長……”
呂布低聲重複了一遍,彷彿要將這名字鐫刻於心
隨即仰天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長笑:
“哈哈哈!好!”
“想不到那劉玄德麾下,除那牛憨的蠻力,尚有你這等人物!”
“能斬出如此一刀,值得某記住你的名字!”
呂布的笑聲在喊殺震天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與狂放。
“關羽!關雲長!某記住你了!”
話音未落,他眼中厲色一閃,
方纔被牛憨冷箭所阻、又被關羽奇招所驚的怒火,儘數化為更為酷烈的殺意!
“但,也僅此而已了!”
赤兔馬彷彿感受到主人的心緒,
發出一聲高亢入雲的嘶鳴,四蹄猛地刨地,化作一道更為熾烈的紅色流光,
不再理會側翼的顏良、文醜,直撲正麵的關羽!
他要以絕對的力量,碾碎這剛剛引起他興趣的對手!
方天畫戟撕裂空氣,帶著崩滅一切的意誌,不再是精妙的招式,
而是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傾瀉!
“二哥小心!”
剛剛逼退幾名西涼騎兵的張飛,眼見二哥成為呂布主要目標,
環眼怒睜,不顧身上傷勢,
丈八蛇矛如同黑龍出海,從側麵悍然刺向呂布肋下,試圖圍魏救趙!
“來得好!一併送你們上路!”
呂布竟不閃不避,畫戟去勢不變,左臂卻詭異地一屈一彈,
那沉重無比的戟杆如同活物般,
精準無比地後發先至,點向張飛的蛇矛矛尖!
“鏜——!”
巨響聲中,張飛隻覺得一股兼具磅礴與穿透的巨力順著矛杆傳來,
本就未愈的傷勢被引動,胸口一悶,一口鮮血險些再次噴出,
連人帶馬被震得踉蹌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