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深吸一口氣,催動戰馬,朝著那麵殘破的帥旗衝去。
一路上,無數袁紹士卒試圖阻攔。
但趙雲槍出如龍,殺透一層又一層,渾身浴血,卻毫不停歇。
終於,他衝到了那麵帥旗附近。
那裡,公孫瓚正被數百名親衛護著,拚命向北突圍。
他的戰袍上滿是血汙,頭盔不知何時掉了,頭發散亂,狼狽不堪。
但他還活著!
趙雲心中一鬆,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他縱馬上前,長槍橫掃,將幾名追兵挑落馬下。
“公孫將軍!常山趙子龍來也!”
公孫瓚猛然回頭,看到那個渾身浴血的白馬銀槍,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子龍……子龍!”
趙雲翻身下馬道。
“奉劉使君之命,特來救援將軍!請將軍速速上馬,隨我撤離!”
公孫瓚伸手扶起他,嘴唇哆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公孫瓚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玄德……玄德……”
趙雲道。
“將軍快走!追兵馬上就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顏良、文醜率領主力追了上來!
他揚起大刀,正要下令衝鋒,卻見趙雲已經單槍匹馬衝出陣來,長槍一指,直直指向顏良。
“顏良!可敢與趙雲一戰!”
顏良愣了一下,隨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無名小卒,不過虎牢關占了關張的便宜,也敢挑戰我顏良?”
他轉頭看向文醜:
“二弟,你且看著,待我去取了這小子的首級!”
說罷,一夾馬腹,縱馬而出。
在他看來,呂布即便是天下第一猛將,先後戰鬥數場,又與關羽張飛戰鬥一百回合,體力已然不支。
趙雲就是撿了個便宜。
兩軍陣前,兩騎相對而行,越來越近。
顏良揮舞大刀,刀光如雪,帶著開山裂石之勢,迎麵劈下!
這一刀,他曾斬殺無數敵將,連公孫瓚手下四員健將聯手都擋不住他一刀之威。
在他看來,這個年輕的銀甲小將,最多三合,便會身首異處。
然而。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趙雲的長槍穩穩架住了顏良的大刀,槍身紋絲不動。
顏良瞳孔微縮。
好大的力氣!
他不及細想,第二刀已經橫掃而來。
趙雲槍隨身轉,槍尖在刀身上一點,借力卸力,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這一擊。
顏良麵色凝重起來。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一刀快似一刀,一刀重似一刀,刀光如狂風暴雨,籠罩了趙雲全身。
然而趙雲的長槍,穩如山嶽,守得滴水不漏。
每一槍都能精準地找到顏良刀勢的破綻,輕輕一點,便化解了那雷霆萬鈞之力。
轉眼間,三十回合已過。
顏良額頭見汗,心中駭然。
此人是誰?
槍法竟如此精妙!
他征戰十餘年,從未遇到過如此難纏的對手。
陣外,文醜也看得心驚肉跳。
他跟隨顏良多年,深知兄長的刀法有多凶猛。
這個年輕的銀甲小將,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大哥!我來助你!”
文醜按捺不住,縱馬衝出。
長槍如毒蛇吐信,從側麵直刺趙雲肋下。
趙雲餘光掃到,身體一側,槍尾一擺,蕩開文醜的槍。
緊接著,他長槍橫掃,逼得文醜不得不後退一步。
顏良趁機大刀劈下,趙雲槍尖上挑,硬生生架住這一刀。
文醜又從側麵殺來,槍刺趙雲後心。
趙雲身子一低,躲過這一槍,反手一記回馬槍,逼得文醜再次後退。
三人戰成一團。
槍來刀往,寒光閃爍。
兩軍將士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激烈的廝殺。
三個人的身影交錯騰挪,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每一次撞擊都震得人耳膜生疼。
顏良的大刀力大沉猛,每一刀都有開山之力。
文醜的長槍剛猛率直,每一槍都直取要害。
兩人配合默契,尋常武將,三合之內必死無疑。
然而趙雲,以一敵二,居然不落下風!
他的槍法快如閃電,穩如山嶽。
守時,滴水不漏;攻時,一擊必殺。
無論顏良的刀有多猛,文醜的槍有多刁,他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找到破解之法。
三十回合。
四十回合。
五十回合。
三人的戰馬都已汗流浹背,口吐白沫。
但三人依舊廝殺不止,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顏良越打越心驚。
此人不但槍法精妙,耐力更是驚人。
他和文醜聯手,車輪戰一般輪番進攻,換了旁人,早就力竭而亡。
可此人,五十回合下來,槍勢居然沒有絲毫衰減!
他們不知道,此刻的趙雲,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攔住他們,讓公孫瓚逃走。
他奉命救援公孫瓚,不是來和顏良文醜拚命的。
隻要能拖住這兩個人,讓公孫瓚安全撤離,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所以他的槍法,不求殺敵,隻求纏鬥。
每一槍都死死咬住顏良文醜的破綻,讓他們無法脫身去追公孫瓚。
饒是如此,趙雲壓力也大得很,顏良文醜暫且不說,後方張合已經整頓好步卒,緩緩朝著這邊殺來。
再有半刻鐘,他就得撤了。
就在此時,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緊接著,有軍士高呼:
“主公危險!主公遇襲!”
“後軍大亂!快回去救援!”
顏良文醜同時變色。
什麼?!
他們猛然回頭,隻見後方煙塵大起,火光衝天。
隱約有喊殺聲傳來,那是大營的方向!
“不好!有人襲擊大營!”
文醜驚叫道。
顏良咬牙,狠狠瞪了趙雲一眼。
“今日暫且饒你一命!來日必取你首級!”
說罷,撥馬便走。
文醜也緊隨其後。
數千追兵頓時大亂,紛紛跟著兩位主將回撤。
趙雲沒有追趕。
他勒馬立於原地,長槍斜指地麵,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顏良文醜,果然名不虛傳。
“後方的,是文遠嘛?軍師果然算無遺策,早就算好了文遠會襲擊袁紹大營。”
趙雲看著袁紹大營方向呢喃道,隨即他轉過身,望向北方。
那裡,公孫瓚的殘兵已經消失在暮色中。
趙雲深吸一口氣,催動戰馬,向北追去。
時間倒回半個時辰前。
界橋東南二十裡,袁紹中軍大營。
營盤依地勢而建,背靠一片丘陵,前臨開闊地,鹿角森嚴,旌旗招展。
營中人來人往,傳令兵穿梭不息,一派大戰正酣的景象。
中軍大帳內,袁紹正坐在上首,麵前攤著一卷地圖。
田豐、審配、逢紀等謀士圍坐兩側,正在商議軍務。
“界橋方向戰報如何?”
袁紹問道。
一名親衛上前稟報:
“回主公,鞠將軍已擊潰白馬義從,斬其帥旗。嚴綱被斬,公孫瓚正往北逃竄。顏良、文醜、張合、高覽四位將軍正在追擊。”
袁紹撫掌大笑:
“好!好!鞠義真乃我之肱骨!”
他心情大好,摘下頭上的金盔放在案上,端起酒盞。
“一年前,我從鄴城踏上征途,開始爭霸北方,冀州彈指入我囊中,本將本營所到之處,士民無不壺觴以迎,真可謂上應天時,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今日之後,幽州便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來,共飲此杯!”
“主公高見!”
郭圖吹捧道。
眾人舉杯,氣氛熱烈。
唯有田豐眉頭微皺,望向帳外。
“主公,我軍大勝,理當慶賀。但後方空虛,還需提防……”
“元皓多慮了,如今公孫瓚逃竄,哪來的敵軍!”
郭圖喝了一杯酒,麵色紅潤道。
話未說完,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袁紹騰地站起,酒盞落地。
“怎麼回事?!”
一名親衛跌跌撞撞衝進來,滿臉驚恐:
“主公!不好了!有敵軍殺入大營!已經……已經衝到後營了!”
“什麼?!”
袁紹麵色大變。
帳中眾人一片嘩然。
敵軍?
哪裡來的敵軍?
公孫瓚的兵馬不是在界橋被擊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