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玄德公走到哪了?可彆我們一番謀劃,他提前回來,跑去救援焦和,那戲就白演了。”
程昱早有準備:
“還在涿郡,主公先是在平原逗留了兩日,拜會了當年的同僚,十日前纔到涿郡,接著公孫伯珪聽聞,又敢去涿郡和主公大喝了幾場酒。若是算上鄉親父老,恐怕回來還需要十餘日。”
江浩點頭:“時間剛好。務必要密切關注玄德公行程,確保在他回來之前,賊寇已血戰臨淄。”
“明白。”
程昱和郭嘉同時應道。
幾人又商議了一番,江浩便穿上貂皮大衣,去驛館接待各大世家。
古代出行,一般都會提前很多天到達。
蔡邕邀請的世家,也不在少數。
其中顧雍已經到了樂安,來的還有弘農楊家、琅琊諸葛,河東裴氏等等數十個世家代表。
當然,諸葛亮和諸葛瑾沒來,來的是諸葛玄的堂弟,名叫諸葛正。
江浩前幾日已經一一會見了,可惜了,沒把握好節奏,很多人得知青州叛亂後,紛紛駐足,不敢前來樂安。
顧雍年方二十一,麵容俊秀,眉宇間已有幾分沉穩氣度。
作為蔡邕的得意門生,他此次前來樂安,本是參加老師的女兒蔡琰與江浩的婚禮,卻不料遇上黃巾複起,被困在樂安了。
“元歎兄久等了。”
江浩步入廳內,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顧雍放下竹簡,起身行禮:
“惟清兄客氣。雍在此翻閱樂安書院藏書,不覺時光流逝,何來久等之說。”
兩人分主賓落座,侍者奉上熱茶。
顧雍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江浩。
“聽聞東平陵快淪陷了,賊勢如此浩大,惟清兄似乎並不焦急?”
江浩輕笑一聲:
“急有何用?百萬黃巾,聽起來唬人,實則烏合之眾。隻需找準時機,一擊可破。”
顧雍搖頭:
“惟清兄此言差矣。黃巾雖多為流民,然其中不乏悍勇之輩。昔年天公將軍張角振臂一呼,八州響應,朝廷耗費數年方得平定。
今青州黃巾複起,其勢雖不及當年,然樂安兵不過兩萬餘,即便臨時征募,亦難超五萬之數。以五萬對百萬,縱有良將精兵,也需曠日持久。”
“元歎兄不信我能速勝?”
江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非是不信,實乃常理難容。”
顧雍正色道。
“兵法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今賊眾二三十倍於樂安,縱有城池之固,也當謹慎應對。雍觀惟清兄連日來不見調兵遣將,反在驛館接待賓客,此舉著實令人費解。”
江浩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
“既如此,不如我與元歎兄打個賭?”
“賭什麼?”
“我賭半月內,青州黃巾必平。若我勝了,還請元歎兄留在青州,擇一縣令屈身,助我主一臂之力。若我輸了,公可任意挑選十本樂安書籍回家……”
江浩丟擲了橄欖枝,這已經第二次邀請顧雍了。
第一次他曾經寫信邀請顧雍來樂安看看,第二次是借著大婚的機會,邀請顧雍直接到樂安參加婚禮,麵對麵聊天招攬。
“魏晉八君子”與“東吳四丞相”皆有其名,顧雍算得上是漢末三國時期的一代名相。
曆史用這麼幾個詞語形容顧雍:治政有方、隨能所任、公正無私。
也算是東吳鼠輩當中有好評的文臣武將之一了。
“半月平定百萬黃巾?惟清兄,此非兒戲!”
顧雍畢竟才二十一歲,再怎麼沉穩,也難免年輕氣盛。
哪能看著江浩這麼吹牛逼。
在他看來,現在都不管,以後就更加不可速戰速決了。
“軍中無戲言。元歎兄可敢應賭?”
“賭就賭!若惟清兄真能在十五日內平定黃巾,雍願留青州,聽候差遣。”
顧雍點點頭道。
贏了,帶十本書走,書籍可是很貴的,賺了。
輸了,擔任縣令,這待遇,也不錯誒!
曆史中的顧雍,出道也不過是合肥縣長,相繼擔任婁、曲阿、上虞的縣長,所在之處都有治績,三十多歲才被任命為會稽郡丞,代理郡守一職。
江浩給個縣令職務,起點真的不低。
兩人相視而笑,舉起茶盞以茶代酒,一飲而儘。
拜會顧雍後,江浩並未休息,而是轉道去了東廂房。
那裡住著琅琊諸葛氏的代表,諸葛玄的堂弟諸葛正。
諸葛正年約四十,麵容清臒,三縷長須垂至胸前,頗有文人風骨。
他此刻正在房中臨帖,筆走龍蛇,渾然忘我。
直到江浩在門外輕咳一聲,他才恍然抬頭。
“江郡丞?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諸葛正放下筆,快步迎上。
“諸葛先生客氣。”
江浩拱手還禮,目光掃過案上的字帖。
“好字!筆力遒勁,有元常(鐘繇)之風。”
諸葛正謙遜道:
“郡丞過獎了。不知郡丞來訪,所為何事?”
兩人分賓主落座。
江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牆上一幅山水畫道:
“此畫意境深遠,可是先生手筆?”
“正是拙作。”
諸葛正捋須微笑。
“琅琊多山水,自幼耳濡目染,信手塗鴉罷了。”
“先生過謙了。”
江浩讚歎道。
“畫中遠山如黛,近水含煙,一葉扁舟橫於江上,舟中人物雖小,卻神態宛然。此等筆力,非胸有丘壑者不能為。”
諸葛正聞言,對江浩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他素來自負才學,最喜他人識貨。
兩人從書畫聊到詩詞,又從詩詞聊到時政,氣氛漸漸融洽。
“先生此次前來樂安,可還習慣?”
江浩狀似隨意地問道。
“樂安人傑地靈,物阜民豐,實乃亂世中難得的安寧之地。”
諸葛正感慨道。
“尤其是樂安書院,藏書之豐,令人驚歎。蔡公前日帶我去參觀,竟見有《德經》全本,還有前朝孤本數卷,真乃學子之福。”
江浩心中一動,順勢說道:
“書院藏書雖豐,卻需良師教導。蔡公已答應常駐書院講學,我還打算請鄭康成公北上。隻是……”
他故意頓了頓,歎息道:
“隻是良師易得,佳徒難求。蔡公常歎,若有天資聰穎的少年英才,願收為親傳弟子,傾囊相授。”
句句沒提諸葛亮,卻又句句帶著諸葛亮。
諸葛正眼睛一亮。
他兄長諸葛玄早逝,留下一雙侄子。
諸葛亮與諸葛均,還有族侄諸葛瑾,皆聰慧過人。
尤其是諸葛亮,年方九歲,已能過目不忘,舉一反三,被族中譽為奇才。
若能拜蔡邕這等大儒為師,前途不可限量。
“蔡公真如此說?”
諸葛正試探問道。
“自然。”
江浩點頭。
“蔡公常說,學問之道,貴在傳承。他年事已高,若能將畢生所學傳於英才,死亦無憾。”
當然,蔡邕沒這麼說過,江浩編的。
他不信蔡邕見了諸葛亮後,不想收為親傳弟子?
諸葛正沉吟片刻,道:
“不瞞郡丞,我諸葛氏確有幾位適齡晚輩,天資尚可。隻是琅琊距此路途遙遠,且世道紛亂,恐不便往來。”
江浩笑道。
“這有何難。若先生信得過,我可派軍士護送諸葛族人至樂安書院求學。衣食住行,一應由樂安負責。待學有所成,是留是去,悉聽尊便。”
快把諸葛亮送來吧!
他又不敢把話挑的太明,點名要諸葛亮,把人嚇跑就完犢子了。
這話說得極為誠懇,諸葛正不禁心動。
蔡邕親傳,萬卷藏書,這誘惑力拉滿了!
“此事……容我三思。”
諸葛正沒有立即答應,“還需與族中商議。”
“理應如此。”
江浩起身。
“天色已晚,不打擾先生休息了。若先生有意,隨時可來找我。”
送走江浩後,諸葛正在房中踱步良久。
片刻便想通了,現在青州自顧不暇,樂安岌岌可危,先參加蔡琰婚禮再說。
若是能破黃巾,還青州以太平,倒是可以送諸葛兄弟來樂安把藏書看完,之後群雄逐鹿再看到哪避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