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被這話逗笑了,轉頭看他:“惟清真會安慰人。不過,好好的風箏就這麼丟了,實在可惜。”
江浩忽然心血來潮:“蔡大家可願與浩一同追尋那風箏?看它落向何方。就當是春日散步,欣賞郊外風光。”
蔡琰眼中閃過頑皮的光芒:“正合我意!”
二人於是沿著小道向東行去。
春日的田野散發著新翻泥土的清香,路邊野花星星點點,遠處農人正在耕作,見到郡丞紛紛行禮問好,看到旁邊的蔡琰時,眼中多了幾分好奇與笑意。
江浩起初有些不好意思,但見蔡琰落落大方,也就釋然了。
“你看。”
蔡琰忽然指向遠處,“那片桃林花開得正盛,說不定你的風箏就落在那裡了。”
但見前方山坡上,果然有一片茂盛的桃林,粉紅色的花朵如雲如霞,美不勝收。
二人加快腳步,並肩走入桃林。
林中桃花盛開,花瓣隨風飄落,如下著一場粉紅色的雨,陽光透過花隙灑下,在地上形成斑駁光影。
“沒想到樂安也有如此美麗的桃林。”
蔡琰驚歎道,情不自禁地走入林中。
江浩跟在她身後,隻見花瓣紛飛如雨,落在蔡琰的發間、肩上,襯得她人麵桃花,相映成紅。
此情此景,竟讓他一時怔住了。
蔡琰回過頭來,見江浩呆立原地,不由笑道:“郡丞怎麼了?”
江浩這纔回神,掩飾道:“沒什麼,隻是想起一句詩:人麵桃花相映紅。”
蔡琰聰慧,豈會聽不出話中之意,耳根微微發熱,低頭抿唇一笑,輕聲道:“惟清,好詩才。”
江浩不由向前幾步,停在她麵前。
二人目光相觸,他眼神清亮而專注,映著天光與紛落的桃花,也映出她微微泛紅的臉。
蔡琰迎上他的注視,心頭一跳,卻沒有移開,隻在那交織的視線中讀出幾分未曾言明的溫柔。
風過樹梢,桃花如雨般簌簌落下,幾點緋紅拂過她的鬢角、他的肩頭。
一時天地靜極,隻餘彼此的目光與呼吸,輕輕交疊,繾綣而灼熱,欲語還休。
最終是蔡琰先移開視線,輕聲道:“天色不早,該回去了。”
江浩點了點頭,兩人隨即原路返回,回到城中,已是傍晚時分。
江浩送彆了蔡琰,又去了郡守府處理公務,將積壓的文書一一批複,待走出府門時,天邊已掛上了一彎新月。
“真是愉快完美的一天。”
江浩輕聲自語,策馬緩緩而行,愜意無比。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此刻的劉備正奔波在百裡之外的官道上。
他從清晨六點就開始忙碌,一連巡視了兩個縣城,連午飯都是在馬背上啃了幾口乾糧解決的。
此刻已是晚上亥時,他卻又帶著親兵連夜快馬加鞭,趕往黃河渡口迎接第二批難民。
“主公,歇息片刻吧。”
隨行的郭嘉勸道,看著劉備疲憊的麵容,心中不忍。
劉備搖搖頭,目光堅定:“四萬難民亟待安置,早一刻趕到,就能多救幾人。想來惟清今日也辛苦得很,通知傳令兵明早抵達樂安,請惟清前來,萬不可夜裡打擾惟清休息。”
郭嘉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讓他們萬萬沒想到是,江浩不用去各縣考察的情況下,處理政務一天隻需要兩三個時辰。
今天大半時間都在談戀愛!
第二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在樂安郡的城牆上時,一匹快馬疾馳而入,帶來了劉備的口信:第二批難民已抵達樂安郡,希望江浩前去主持大局。
江浩正在用早膳,聞訊立即放下碗筷。
“伯平,備馬,立刻前往渡口迎接第二批難民,另外,打包幾個雞蛋路上吃,可彆餓著。”
昨日的約會,讓他腦子清醒不少,樹立了工作生活兩手都要抓的意識。
早上一起床,他便又打了三遍八段錦、跟著高順跑步鍛煉,這才洗漱吃早飯。
高順領命而去,很快便召集了兩百親兵。
眾人一人雙馬,一路北上。
馬蹄聲如雷鳴般響起,揚起陣陣塵土。
江浩騎在馬上,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四萬難民,雖早有預案,但任何疏忽都可能釀成大禍。
約莫兩個時辰後,黃河渡口已然在望。
渾濁的河水奔騰向東,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隆隆巨響。
河岸邊黑壓壓的一片都是人,遠遠望去如同蟻群般密集,劉備和郭嘉正在那裡忙碌地指揮著難民下船上岸。
“玄德公,浩來遲了,請勿見怪。”
江浩下馬快步上前,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
劉備轉過身來,雖然疲憊,卻仍強打精神:“怎麼會,惟清一路奔波,辛苦了。”
他拍了拍江浩的肩膀,眼神中滿是信任。
這時,一旁的郭嘉癱坐在一塊大石上,有氣無力地說道:“惟清,事情就交給你了,太累了,讓我歇歇。”
他揉了揉發黑的眼圈,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
想起討伐董卓時雖然危險,卻不必如此勞心勞力,現在的日子著實苦逼。
江浩放眼望去,隻見難民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但秩序井然。
這得益於徐榮派來的兩千軍士和劉備的千餘親兵,他們正在維持秩序,引導難民分批上岸。
“所有難民都下船了嗎?”
江浩問道。
這時,劉備身側一個黑麵長身的少年開口道:“都下了。”
這少年身材魁梧,麵色黝黑,雙目炯炯有神。
劉備連忙介紹:“惟清,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周倉,周元福,另一位是裴元紹,是我二弟新招納的將領。”
江浩打量二人,連連稱讚:“好,好,好。”
原來,這周倉和裴元紹原本是黃巾軍張寶部下,在臥牛山聚眾為匪,聽聞關羽在洛陽的義舉,率眾投奔。
現在的關羽已經不再是單打獨鬥的豪俠,而是人人稱誦的關聖帝君,都已經救了洛陽的十餘萬難民,收留周倉等人就是添雙筷子的事。
更何況周倉是帶著五百餘人,數千糧草誠心歸附,關羽自無不可。
關羽見周倉身材魁梧,雙臂有力,二十餘回合擊敗秦明,甚至能扛住他的前三刀,驚訝至極,便收為副將,命他帶領第二批難民前來。
緣分這東西就是那麼奇妙,周倉彷彿天生就和關羽是一對,這可是身中趙雲三槍不死的頂級肉坦,扛著青龍偃月刀到處跑,敢和關羽單刀赴會,還在水中生擒龐德。
這一世早入夥十年,值得培養。
至於裴元紹,這個倒黴家夥,沒事去奪人家雲哥的夜照玉獅子,被一槍刺死,死得太早,實力未知。
周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撓了撓頭。
他原本擔心這些朝廷官員會看不起他們這些黃巾餘黨,但見江浩麵帶微笑,態度友善,這才稍稍安心。
“玄德公,難民一路奔波,船上沒吃口熱食,派軍士熬煮熱粥,先吃飽,再前往各自屯田點。”
江浩突然開口提醒道。
“惟清所言極是。”
劉備當即點頭,轉向身旁的許褚和郭嘉。
“仲康,奉孝,速速安排軍士熬煮熱粥。傳令下去,搭建臨時粥棚,要保證每個難民都能吃上熱食。”
許褚抱拳領命,他那雄壯的身軀在難民中格外顯眼:“末將這就去辦!”
郭嘉強行打起了幾分精神,跟著許褚一同安排施粥。
難民們聽說有熱粥可食,原本死寂的人群頓時有了生氣,紛紛顫巍巍地向劉備所在的方向作揖致謝。
劉備望著這一切,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遞給江浩:“惟清,這是雲長捎來的信。”
江浩微微一愣,接過那封略皺的信件,小心展開,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
“惟清,彆來已久,思之如狂。近日事務繁雜,常至深夜方能歇息。每至此時,便憶起昔日惟清在時,政務軍務井井有條之景,感慨萬分。
羽一介武夫,得蒙惟清抬舉,擔救濟黎民之責,感謝萬分。望保重身體,待來日相見,必當把酒言歡,暢談三日。兄關羽頓首。”